超越者的能力,實際上是一種對于符合自身身份規則的衍生。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醫生會救人、能夠掌握着醫療知識一樣,如果一個超越者同樣選擇了“醫生”的道路,那麽他能夠獲得能力也必然會和救人醫療有關。
這種能力獲取的方式是由所有人的認知所決定的,實際上任何超越者都能依靠這種簡單的認知規則而掌握一個到數個能力。但是若是想要獲得更多的能力,掌握更強的力量,那麽超越者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個合理的進階方法。
對于大多數超越者來說,他們的進階方式就是單純的身份強化。
同樣以“醫生”爲例子,如果他想要在此基礎上進階的話,那麽接下來的道路無非是“内科醫生”“外科醫生”“婦科醫生”甚至是“骨科醫生”。一旦選擇了進階的道路,那麽相應的能力也就會得到提升。到了最後,“醫生”甚至能達到“主任”“院長”甚至“醫學科學家”的高度。
就如同升職加薪一樣,這是一種大部分超越者都會選擇的進階方式。
雖說後來由于張間的偶然間發現,将複合型能力的獲取變爲了可能。但是若是想要直接從“醫生”跳到毫不相幹的“農民”的話,那麽這種身份認知的強烈反差,導緻的結果大部分都隻會是失敗,即使有少數的成功者,他們在成功之後也會完全喪失最初的能力。
“馴獸師”可以成爲“獸醫”“馬戲團長”和“獸王”,但是絕不會成爲變爲“酒店經理”,這是一種跨越認知的規則改變。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即使在大廈的“房産證”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雪風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内做到完全的掌控和支配這棟曾爲“好運來大廈”現爲“幸運之家”的酒店,除非她選擇放棄“馴獸師”。
可惜,作爲菜鳥的她并不知道這一點。
……
“那麽……再試一次吧,這次會讓你沒有任何痛苦的去世的,嗯,大概。”
雪風說着,像是戀人一樣用手輕撫過德拉普先生的胸口,就在在場的所有人,連同德拉普先生都以爲自己要這麽死去的時候,預想中的四分五裂的畫面卻并沒有出現。
這時,德拉普先生才終于從一連串的不可思議事件之中回過了神來。在察覺到雪風不知爲何無法使出能力之後,德拉普先生立馬再次沖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一定是我剛剛離開的方式不對。”
德拉普先生如此想道後,這一次,他選擇走樓梯從大門口出去。可是還未等他帶着家人跑到下樓的樓梯口,再一次天旋地轉,眨眼之間自己卻第二次的回到了辦公室的房間内。
能夠再次将逃跑的德拉普先生拉回到辦公室,這正說明了雪風依舊掌控着大廈的部分規則,并沒有出現支配權被搶奪之類的特殊情況。
但是一旦雪風想要以大廈的規則殺死德拉普先生,大廈卻又完全沒有響應她。
察覺到這種古怪的狀況之後,雪風歪着頭向身旁的毛球發出了不解的提問:
“诶?這是怎麽回事?”
“……”頂着巨大鹿角的毛球搖了搖頭。
它本身隻是通過長時間的觀察才知道“房産證”有着改變這棟大廈規則的力量,至于怎麽用,身爲一個原本連名字都沒有的怪物,它則是完全不了解。
趁着雪風思考的這十幾秒裏,德拉普先生開始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逃跑。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無用功回歸辦公室,失去了雙手的德拉普先生,内心開始由恐懼朝着絕望慢慢轉變。直到最後一次,他用頭部撞碎了雪風背後辦公室的玻璃窗,卻再一次回歸并且看着玻璃窗一點點的回歸原樣之後,德拉普先生終于完全崩潰了。
“啊啊啊啊啊!爲什麽!爲什麽無法離開這棟大廈!”
“在主人還沒有允許之前擅自離開,當然是不被允許的哇。”雪風終于放棄了思考,轉而将注意力放到了德拉普先生身上:“原本還想試試新獲得的能力,沒想到卻完全沒用,既然這樣的話……”
雙瞳的紅光一閃。
崩潰中喪屍了理智的德拉普先生,在“動物支配”的能力下慢慢的停下了當前的動作。隻見他将巨大的老鼠尾巴松開,然後緊跟在妻子和兒子身後,一家三人整整齊齊的坐在了沙發上。
而羅莎,則是在這段時間裏被洛夏平放到了沙發背後的地毯上。并且洛夏趁着雪風的不注意,偷偷的将之前羅莎拿出的藥水灌到了羅莎的口中。
很快的,羅莎的身體有了反應。
隻見她眨了眨眼示意洛夏自己能夠行動了之後,立馬比起了手勢讓洛夏不要看向自己——因爲羅莎要趁着這段時間,在雪風的視野盲區内制造更多的魔藥。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處置他呢?大角你怎麽看?”
“由于剛從石頭裏被放出來的關系,實際上現在的我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就連女王您一直和我的交談,也是通過我們之間精神上早已架好的橋梁來完成的。
而且,既然我已經認定您是我的女王,那麽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是這樣麽?”雪風驚訝過後直接将整個毛球抱在了胸前,“既然大角你現在無法懲治這個欺負你的壞人的話,那就還是由我來動手吧。”
“謹遵您的意志。”
短暫的交流過後,雪風這才想起了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洛夏。
作爲這個房間内唯一願意和自己交流的人類,雪風依舊在行動之前堅持自己的準則,一字一句盡可能詳細的将自己爲什麽要殺死德拉普先生這件事告訴了洛夏。
“德拉普先生,真的就該死麽?他的無視和逃避,隻是一個普通人出于對未知的恐懼而表現出的正常反應,不是麽?如果哪一天,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存在的聲音出現在雪風你的腦海裏,并且要求你釋放它,雪風你難道不會害怕麽?”
“不會啊,不僅不會害怕,而且還會讓它和我成爲朋友。既然對方願意溝通和交流的話,那就證明對方沒有惡意,不是麽?那爲何不好好的回應它呢?”
“……”洛夏有點無法理解眼前雪風的腦回路。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希望雪風能夠放棄殺死德拉普先生的行動。就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德拉普先生罪不至死。即使被關在牆中的這個毛球真的是無害的東西,德拉普先生最多隻是沒有去嘗試幫助它罷了。如果因爲沒有幫助就殺死德拉普先生的話,那就實在是太過極端了。
“而且,我可是花了那麽多時間和洛夏你說明爲何我要殺死他了,難不成是我沒有講清楚麽?”
“已經足夠清楚了,但是我依舊反對殺人。”
“這是出于‘巡夜人’的意思,還是說洛夏你自己的意思。如果是前者的話,我會把這當做是洛夏你的盡職盡責,但是若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思的話……”
“連我也殺死麽?”
“怎麽會呢!”因爲被誤解的關系,雪風生氣的揮了揮拳頭:“如果是洛夏你自己的意思的話,那就說明我的想法并沒有傳達到你的心中,我會通過更進一步的溝通和交流來将我的想法傳達給你,讓你明白我的做法沒有任何錯誤。”
【就像這樣——】
視線的交彙,雪風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洛夏的腦海之中。
下一秒,洛夏感覺自己像是置身于無邊的虛空中一樣,除了眼前解除了所有隔閡與自己赤誠相對的雪風之外,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一種直達内心的精神交流與溝通,如果不是雪風的身後有着一個不斷擴散的巨大黑影的話,洛夏可以說是相當享受這個過程的。
眼見着精神領域的黑影不斷的向自己靠近,洛夏的耳旁也開始出現了瘋狂的低語聲。
照這個趨勢下去,不到十秒鍾,洛夏就會被黑影的低語聲給完全吞噬。屆時,與雪風完成了精神上神交的洛夏,毫無疑問的也會成爲一個瘋子。
就在洛夏瘋狂的索檢着右眼的設備,想要找出能夠對抗眼前這種絕望的方法之時。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古樸的雕花木門。随着一聲熟悉的咳嗽聲響起,木門被推開,史忠隊長那叼着煙鬥的身影出現在了本該隻有洛夏和雪風兩人的精神領域之中。
“隊長,爲什麽你會在這裏?”
“偵探,可不僅僅隻是解決現實中案件的職業。根據需求,偶爾我也會像這樣進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來找到問題的答案。盜夢偵探,這是我的能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