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在半空中的金屬物件們,在喪屍消失在夜色中的那刹那,都跟失力似的,哐啷哐啷地掉落了一地,把阿水都看得驚了下。
“季詞!”
陳荌都來不及多想,一回頭就連忙沖不遠處的青年奔過去,果不其然,走近了就看見了對方額邊密密麻麻滲出的汗珠,唇色都變得有些發白。
那是他用異能過度的表現。
“你這是幹什麽啊!我不是說了你不能總是這樣損耗過度的嗎,你總是不肯聽我的,這樣會……”
陳荌和阿水一起扶着人慢慢靠牆坐下,少女看着他這個模樣,心就像被狠狠揪起來一樣,她大聲又急切地斥責,說到最後她又實在不願意咒出那個不好的字眼,少女憋得滿臉通紅。
自從她發現了季詞急切地想要自如地運用起這個異能,而每日都損耗過度地暗地進行訓練時,她就嚴厲地聲明過了不準他這樣,他一點都不知道,後世那麽多人因爲耗盡精神力而死,一點都不知道她真的很怕啊……
“這次是例外。”
面對陳荌快要哭的神情,季詞手足無措,相處這麽久以來,除了第一次見面,他從沒見過陳荌有過什麽脆弱的情緒的時候,他的手頓在半空中,猶猶豫豫的不知該怎麽辦好。
良久,季詞輕聲說着,像在安撫和道歉:“我一直很聽你話的,就是看到那隻喪屍要咬到你了,我一時着急了才沒想到過度用力的後果……”
陳荌當然明白他說的,那隻喪屍等級很高,她是拼盡全力也抵擋不住的,這樣厲害的級别,如果不一次性逼退并且恐吓住它,即便這一次他們相安無事了,這喪屍下次還是會找上門來的。
“可是……”
靜靜聽着他們說話的阿水咕囔了一句:“a市的喪屍我們沒見過全部,也見過百分之九十以上了,這麽厲害的喪屍是突然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這麽一說,陳荌和季詞兩人相視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三個月前,她和季詞就開始去喪屍聚集繁多的地方殺怪,一是适度地拿一些低階喪屍來給季詞的異能練手,二則是避免那些喪屍聚集,從而不知不覺地滋生出高階喪屍,按理來說,這幾個月的成效應該是很大的了,怎麽會突然冒出這樣一隻強悍的喪屍?
陳荌的神色不覺地凝重起來,有一隻就會有第二隻,難道,前世a市淪陷的結局還是不能改變嗎?
少女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天邊,心底裏彌漫起一股子的難言悲涼,如果她改變了會建立在a市的毒瘤a基,殺掉了這裏将會對人類有巨大威脅的高階喪屍,她都已經盡力成這樣了,還不能改變曆史的結局的話……她想她會奔潰的。
……
幾天前的那隻詭異的高階喪屍,仿佛像是陳荌的一場夢一樣,她下定決心無論怎樣都要殺掉它,可翹首以盼地等待了好幾日,都沒見有絲毫異樣的情況出現,陳荌簡直都要愁死了。
“它應該不會來了。”
季詞這樣說,他之所以能這樣肯定地說,就是憑借這幾個月以來對這些怪物摸索出來的喜好,像這樣有了人的智慧的高階喪屍們,突然行動攻擊人絕不是像那些低階怪物那樣,被身體的谷欠望所支配的結果,也更不會是心血來潮的舉動。
唯一解釋的可能,就是它能察覺得出他們一行人對它的有害之處,或者說是,它感覺他們威脅到了它,所以才會突然暴起攻擊他們。
這也是當時季詞損耗精神力過度,也要逼退那隻高階喪屍的原因,這種帶着必然要把他們殺害的喪屍,他們能做的,就是盡全力反殺對方,如果做不到一擊斃命,也要令它感到退怯和害怕才行。
這樣,它才不敢再來。
“那天我都那樣恐吓過它了,它要現在真敢來,我們才要擔心這怪物是不是另有圖謀的原因。”
季詞把今天拾撿來的柴火堆成一排排,好方便讓陳荌收入空間裏,因爲全國停電的原因,最近想要生火煮飯吃些熱的食物,都要依靠着這些木柴。
陳荌也覺得季詞說得有道理,她便也不準備再多想了,一邊收着柴火,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枯萎泛黃的柴藤上頭,少女的眉頭又是微微地一蹙。
“現在,外面的綠植都枯萎了嗎?”
按照前世的進度條,這時候的植物們還隻是泛黃、有些不正常而已,距離死亡枯敗還有好幾個的時間呢。
“枯死倒是還不至于的,就是葉子什麽的都黃了,現在到了春天都沒好過來。”季詞說着,輕輕一歎:“看來,這些喪屍帶來的病毒大面積感染的同時,這些植物也不大好了。”
聽了他的話,陳荌這才松掉了一口氣,平時隔三差五去山上捆綁柴火的人是季詞,其他地方的植物她倒是能看得見,隻是山上的那些植物她再怎麽打亂了命運軌迹,它們也不該會變的。
畢竟,那些……可是未來幫助逃進森林裏的人類,重返城市的重要夥伴啊。
“以後就别去山裏扯這些藤條了,那些商店裏面不是還有好多桌子凳子什麽的嗎,劈來都能當柴燒,可比藤條禁得燒呢。”
陳荌想了想,未來那些會變異的植物,尤其是以藤系爲主的綠植,對人類簡直不要太友好,想到這裏,她連忙找了個借口制止住季詞再去山上搜羅的舉動。
之前是因爲天氣潮濕,普通的柴火點不着,如果用幹枯的藤蔓那些來引火,就容易燒得起來,可現在靜下心來一想想,他們這些天爲了做飯,居然燒死了那麽多未來得力的小夥伴,陳荌心裏就有些肉痛。
畢竟,能收服藤系植物對于擊敗喪屍來說,就是人類方面的邁進的一大步飛躍,藤蔓血厚,尤其是對于擁有木系異能的異能者來說,無異于穿了一層超厚的防傷害衣。
想到前世擁有木系異能的季詞,是有多吸引着藤蔓們的好感,現在卻“殘忍”地拿它們來做煮飯的引火柴,陳荌捂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