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起這些事情,于陳荌而言是懷舊的往事,季詞既覺得稀奇又覺得有點兒嫉妒,嫉妒那個未來能和荌荌日日夜夜相處的“季詞”,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對“他”來說是唾手可得。
天知道,在a市的小區裏時,除非是一起出去,他和荌荌在家裏相處的時間簡直少得可憐,阿水那個小沒良心的,明明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幫他就算了還整天和他作對來搶人。
真是氣人。
季詞很想問問,未來的他有沒有和她走到一起,但在細細打量過陳荌的神色後,他到底是沒能說出口來。
少女的臉上隻有對往舊的感慨萬千,就算是從後世重生回來,也沒有對他有太多的例外,指不定……上輩子的他還真沒如他現在所願呢。
想到這些,季詞登時生出了一股叫退縮的沖動,他不敢想象,自己以後要真沒能和荌荌走到一起,反而是看着自己喜歡的女孩投進别人的懷抱裏……一想到這樣的事情,他的心就是抽疼抽疼着的。
“那麽多年了,這些怪物還沒有被我們滅絕掉嗎?”
季詞隻好另尋話頭,說話間,他也明白了爲什麽才十八九歲的陳荌,居然有這麽好的身手,還會拿槍一點都不手抖,那肯定是在無數風雨漂泊的日夜裏,同那些喪屍搏鬥時訓練出來的啊……
季詞有些心疼她,他有無數的問題想問,但話語湧到喉嚨間,卻又覺得問得實在不大妥當,隻好默默地咽回了肚子裏,憋在心裏頭。
聽到季詞的問話,陳荌也有些遺憾地搖搖頭,上輩子的人類遠比這一世要艱難,這一世因爲有剛至末世之初就重生回來的她,躲避開了不少的災難,因爲她和季詞提前有所防備,像人類被高階喪屍聯合逼迫進森林裏的事情就沒有再出現。
還有,她一開始就收集了許多土壤和種子,培育這些綠色蔬菜的路上也沒有像前世那樣波折,頂多就是菜苗們生長得緩慢了些,她甚至還收了兩株高階植物。
即便乎乎和杏杏在擊敗喪屍方面,現在一時幫不了什麽忙,但能和植物交流也能爲日後重新淨化土壤、使植物們回歸原來的模樣中能起到不少的作用了。
前世曆經九年之久,人類的命運一步步邁得艱難而慘烈,最終雖然以略勝一籌的姿态壓制住了那些怪物的肆虐,但人類也受到了不小的重創,有好幾年的時間裏都沒能在科研方面能有什麽進步,所以後來,各大基地才會派出異能者隊前去曾經屏退了喪屍好一陣的s市采集樣本。
但……
這一世,陳荌有強烈的預感,這輩子會因爲她的存在,而使人類重拾起曾經城市的絢爛輝煌,她從來都是堅信的,那些喪屍總會滅絕掉的、會被活下去的人類給鏟除掉的,隻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已。
“沒關系的。”季詞沒想到前世的人類用了九年的時間,也沒能重建起城市的秩序,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它們早晚會消失掉的,不然,老天爺讓你重新回來走一遭算什麽?”
他說的話,和陳荌想的竟然是一樣的,少女點點頭沖他一笑,露出的兩顆貝齒晃着她明媚的笑,把季詞的心都要灼燙壞了。
白天的幾經折騰下來,早就把幾人弄得有些疲累了,尤其是輪換開了一上午車子的陳荌和季詞,兩人簡單地料理了一下食材,做了鍋易消化的粥,季詞清洗着碗瀝幹水去盛出粥來,陳荌就去房間裏喊阿水吃飯。
小丫頭可見也有些累了,路上喪屍追趕着車子時,她坐在車後面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氣,更何況她還暈車,要不是她一直勉強撐着,半路上早就吐了幾次了。
陳荌和季詞在外面談心的間隙時,她在房間裏就一直沒什麽動靜,現在陳荌推開門了來看,看見歪倒在床邊的身影,才知道阿水這是睡着了。
“阿水?”
陳荌輕輕喊了喊她,看着小丫頭稚嫩還帶着嬰兒肥的臉頰,少女的心就突然又柔軟得不知道該怎麽好,阿水在她身邊待了一年了,便是養隻寵物都該養出感情了,更别說這還是個時時處處向着她的小女孩兒呢。
阿水睡得熟了,陳荌喊了兩聲她也沒醒過來,隻是含糊說了句什麽,又翻了個身子沒什麽動靜了,她整個人連眼皮子都沒掀開來一下,可見是真的困極了累極了。
陳荌突然就不忍心再喊她了,給她掖了掖阿水自己從櫥櫃裏拉出來的薄被被角,然後她又翻出來一床棉被,給人蓋好後這才關上房門往外走。
“她不起來吃?”
季詞見她是一個人出來,不由好奇地挑挑眉,他實在是奇怪,阿水那個飯桶,剛被荌荌從酒店帶出來的時候,那麽瘦瘦弱弱的一個小女孩兒,居然比他的飯量還大。
或許是一開始陳荌在吃的方面有求必應于她,實在是把人的胃口給撐得大了,直到現在小姑娘還是跟個小飯桶一樣能吃,可現在,居然有一天能叫他看見阿水爲了睡覺而不吃飯,這也太稀奇太驚悚了。
陳荌用食指抵着唇,“噓”了一聲後說:“小丫頭可能是太困了,一路上她也是沒歇着。”
想到這一路上阿水确實也沒閑着,季詞隻好老老實實地閉緊了嘴,不再和陳荌争什麽了,他可得在荌荌面前留下個好些的印象,要知道,之前阿水故意把他惹氣害得他在荌荌面前表現得實在不要不太好,他得挽回點形象。
這間房子不大,隻有一個房間,曾經陳荌就是和季詞住的是這間房,當時她睡房間裏的床,季詞把棉被墊在硬邦邦的木制沙發上睡。
吃完飯後,陳荌把剩下留了一碗粥的鍋放進了空間,還不等她說些什麽來安排住哪的問題,季詞就先開了口,他早就打量過這房子的結構了:“你和阿水睡房間裏吧,我睡沙發就好。”
陳荌登時就笑彎了眼眸,還是和前世一樣。
她脆聲應下來,去房間裏把被子搬出了兩床來,給沙發鋪上,看着她爲自己忙忙碌碌的身影,青年立在她不遠處的身後,心裏一點點被填塞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