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拍門聲宛如一道驚雷,吓得年齡小的高中生三人組又連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沒尖叫起來。
“房、房間裏有人?”
衆人的目光齊唰唰地朝陳荌看去,少女不安地低下腦袋,李玟玟看着她這心虛的模樣,眼前卻是一亮,指着人就滿是惡意地道:“爲什麽一開始不說房間有人?好哇,你們是不是就等着大家進來了,好搶我們的東西啊!我就說怎麽會有人這麽傻,這樣的時候還敢随便給陌生人開門……”
站在李玟玟身旁的李博,聞言都覺得有些不忍,忙拉拉她的衣服讓人别說了,可李玟玟恍若未聞,反倒因爲他這樣勸架的舉動更來火地冷笑一聲。
她一臉肯定道:“他們一定是有什麽目的,把我們騙進來,是打算殺人搶劫?還是準備拿我們當出去的人肉靶子?誰又知道呢……”
注意到其他有些人的神情警惕起來,李玟玟越說越起勁,陳荌像是受不住了似的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話,聲調帶着哭音。
“不是這樣的,房間裏……房間裏爸爸變異了,阿姨和願願非要進去……我才鎖的門。”
這番話讓衆人臉色俱是一變,李玟玟也被吓得不輕,她連忙拉住旁邊的李博,好讓自己沒那麽怕,但就是這樣了她還不忘繼續添油加醋:“看、看吧……我就說這個丫頭肯定是居心不良的……”
“好了,玟玟!不要再說了……”李博沒忍住說話大聲了些,看着李玟玟瞬間紅了的眼眶,他又懊惱地溫聲下來:“這位……”
陳荌擦掉眼淚适時接上話:“我叫陳荌。”
“這位陳荌妹妹,也是好心請我們進來避避那些喪屍,她鎖家裏的門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好不好?”
李博覺得自己已經夠有耐心的了,可是李玟玟卻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尖聲道:“我無理取鬧?你說我……”
“夠了吧,外面的腐臭味聞不到嗎?想快點死就繼續在那叭叭昂。”
解救李博頭大的是一個身穿汽修工作服的男人,他毫不留情地道,說完了李玟玟就止住了還沒說出口的半截話,沒吐露出來實在噎心,可她又不敢和這些三大五粗的男人杠起來,不然憑着李博細胳膊細腿的模樣,哪裏能護得住她,李玟玟隻好忍下這口氣,忿忿地瞪了陳荌一眼。
陳荌怯怯地躲開她的視線,心裏想笑,像李玟玟這樣愛作死愛鬧騰的人,多半是熬不到末世後期的。
大門被撞得咣啷啷地響,後邊房間裏陳建國拍門的聲音也震天,這簡直能要了人的老命了。
先前怼了李玟玟的汽修服男人提議道:“老曾,不如我們一起拿上家夥拼了吧!等這些怪物沖進來咬死大夥,還不如我們先出去砍了它的腦袋!”
可不等曾慶說些什麽,那幾個學生就弱弱地出聲說:“剛才……要不是你們把詞哥推出去,怎麽可能從那些怪物堆裏逃出來,我們怎麽、怎麽可能打得過它們啊……”
“張曉覺你閉嘴!”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憤而截住人話頭的是文文弱弱的李博,他長得雖高,但因爲看着瘦又時常不怎麽出聲,所以給人的印象一直是脾氣挺好的存在,可沒想到張曉覺一句話就點燃了他的怒點。
被他這麽一吼的張曉覺吓了一跳,臉色有些發白地往同伴身後躲,他還不甘心地念念有詞:“叫什麽叫啊,說的又不是你……”
被張曉覺提了這麽一茬的衆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尤其是李博最爲憤怒,甚至激動得連臉都漲紅了。
詞哥?推他出去?
宛如隐形人躲在衆人身後的陳荌輕笑了下,她好想和這輩子的季詞說上一聲,這不叫背叛,應該是他的幸運啊。
有幸能早早地看清這些狼心狗肺的人。
沒關系,上輩子他救了她一命,這輩子換她來幫他,廢掉這些早就該死的人。
“好了,大家都去拿好武器,準備起來。”
打破這片僵持氛圍的是曾慶,他沉着臉,讓衆人迅速行動起來,沙發後面的大門搖搖欲墜,大家果然不再糾結先前發生的事了,俱是緊張地往廚房裏一擁而上。
曾慶在進來之前手裏就握着把長刀,看着像是武術俱樂部的那種仿真刀,見陳荌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手裏的刀,曾慶松了下凝着的眉,走上前來把這把刀遞給她:“真的很冒昧闖入了你們家裏,還帶來這麽多麻煩,但……現在外面亂成這樣,這裏遲早也會成爲那些怪物的地盤,你不如跟我們走吧。”
陳荌面上故作猶豫地接下了,心裏卻是冷笑,如果不是你們這些從市中心的人,把喪屍和進化的病毒帶過來,靠這邊偏遠又零落的幾隻行動力不佳的喪屍,還真能守得住一兩個月呢。
偏要把罪魁禍首說得這麽大義凜然,真是好笑死了。
“可是……”陳荌學着陳絲願那樣咬咬唇,整一副嬌弱可憐的模樣,她遲疑着道:“我是很想跟着你們的……就是、就是怕剛才那個姐姐不同意……”
想起剛才李玟玟對她的屢次挑釁,曾慶明白過來,安撫道:“放心,李玟玟就是嬌氣了點兒,沒什麽壞心思的,你家裏人……既然這樣她也不可能放任你在這兒,坐視不理的。”
可惜,他這話霎時間就啪啪打臉了——李玟玟聽聞後臉一闆,隻說了四個字:“我不同意。”
其餘人倒是還覺得感激陳荌肯放他們進來,都沒什麽不贊同的聲音,還是李博出面拉着人說了半天,最後也不知道他戳中了李玟玟的哪點痛腳,對方登時就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愣是讓高個的男人又一次漲紅了臉,可惜,李玟玟嚣張的話沒再放出來,破門而入的二階喪屍吱咯咬掉了一個汽修服男人的腦袋後,又撲向了離它最近的李玟玟。
女人甚至連聲尖叫聲都沒喊出來,就被咬斷了喉嚨,離得近的李博被腥熱的血澆了一臉,還是陳荌顫着手過去扯了他一把,他才得以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