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閑在街道上狂奔的時候,一個帶着面具的人臉從海鮮店二樓的窗戶後面露了出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手中拿着一把散發着寒光的勁弩,他默默地盯着由遠及近的林閑,将手指慢慢放到了扳機上。
“來了啊……又蹲到一個……”
面具人回頭,在他身後已經躺着一具冰冷的屍體。
瞟了一眼屍體後,面具人蹲在窗戶面前,他手中拿着一根短鋼筋,将其壓入了弩臂中——這把猙獰的巨大複合弩,彈藥居然用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一根一根粗制的鋼筋!
“滋滋滋……”
燒灼的聲音逐漸響起,被壓入弩臂的鋼筋逐漸開始加熱,最後被完全燒紅,這一根暗紅色的鋼筋,光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它可怕的溫度!
這,竟然是一把電熱弓弩!
面具人擡起沉重的複合弩,将眼睛放到了弩弓上的瞄準鏡前,他看着奔跑的林閑,喃喃自語:“開始吧,狩獵!”
陰影中的利箭如脫籠的毒蛇,直直地朝着林閑噬咬而來!
……
浣熊市北區·維多利亞大街
林閑在大街上奔跑着,就在他一邊回頭确認屍群的離自己的距離,一邊往海鮮店跑去。
距離,已經不遠了!
而就在此時,一點光芒破空而來!
“噗嗤!”
一點星芒先到,随後痛如泉湧!
林閑被強大的沖勁掀飛,他往後倒退了好幾米,随後倒在了地上!
一根燒紅的鋼筋刺入了林閑的左肩,直沒入柄。非但如此,這根鋼筋在刺穿了林閑的肩胛骨後,還貫穿了他的身體,刺入了水泥地面,将林閑直接釘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暗紅色的鋼筋意味着接近六百度的高溫!林閑的慘叫剛擠出牙縫,就被劇烈的痛感逼了回去,他滿頭冷汗瞬間如瀑般流下,極端的疼痛讓林閑幾乎暈了過去!
但是久經鍛煉的堅韌意志,還是讓林閑撐了下來!
“哈……哈……”
林閑伸出顫抖的手,抓向了這根燒紅的鋼筋,但是還沒能靠近,他的手掌就已經感受到了熾烈的高溫!
“不……不行……不能直接拔!”林閑的臉幾乎已經褪去了血色,蒼白的臉上五官擠成一團,若不是他強橫的意志力,恐怕光是疼痛就能讓他的肌體瞬間失能!
“有狙擊手!”
林閑勉強擡起頭,他睜開被淚和汗粘住的眼睑,看着不遠處海鮮店二樓上的那個身影。
“反應挺快的嘛,射歪了嗎?”面具人單腳踩在窗沿,他看着被鋼筋釘穿了肩膀,斜躺在地上的林閑,冷哼一聲,“命挺大的,不過……”
面具人擡頭,他看見林閑身後那一群喪屍已經逐漸靠近了過來,于是他的手離開了扳機,抽了抽鼻子:“算了,彈藥寶貴,能省一根算一根,待會兒等他被喪屍吃幹淨後我再去撿手機好了。”
“呃呃呃……”喪屍們才不會管什麽鋼筋什麽狙擊手,它們的視野裏,隻有面前那隻突然停下腳步的“食物”。
林閑的大腦宕機片刻,但是當他看見二樓那個面具人的動作之後,他明白自己必須做點什麽!
“他想讓喪屍把我幹掉!”林閑感覺到自己的左半邊身體都已經被疼痛占據了,但是能感覺到疼痛而不是徹底的麻木,那就好!
——能感覺到疼痛,意味着林閑的依舊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最近的喪屍,已經離林閑隻有五六米的距離。
“隻要還沒麻木……”
林閑咬緊牙關,他催動全身的力量,強行移動左肩!“嗤嗤嗤!”熾烈的溫度舔舐着林閑的血肉,他每動一下左肩,鋼筋就和鮮嫩的肌肉摩擦一下,劇烈的痛苦就更勝一籌!
這,簡直就是字面意義的“刮骨療傷”!
“嗤嗤嗤……”
通紅的鋼筋剮蹭血肉,高溫烘烤着血管和肉塊,林閑頂着一波一波的眩暈,一寸寸強行将自己的左肩從插入地表的鋼筋上拔了出來!
此時,喪屍群已經來到了林閑的身邊,不等他反應過來,它們便已經一擁而上!
“完事兒了。”
面具人放下了手裏的電熱弓弩,看着圍成幾圈的喪屍潮,他離開了窗戶:“接下來,等個十多分鍾,讓它們‘吃完飯’然後離開這裏吧!”
……
“讓我看看,這裏是安布雷拉制藥廠,這裏是安布雷拉度假村……”
面具人坐在床沿,他看着手機上銳減的數字,冷哼一聲:“啧,已經隻剩下87個人了嗎?這才過了多久!後面幾天才是争搶鑰匙卡的關鍵階段,而我,作爲一個新人,會活到最後!”
面具人回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屍群已經慢慢走散開來:“咦,比我想象的時間要快很多嘛!”于是,面具人收拾了一下,拿起手裏的電熱弓弩準備下樓。
而在這時,作爲一個新人,他犯了老獵人絕對不會犯的錯誤。
海鮮店的布局并不大,它分爲兩層并用一個木質的樓梯連接,二樓是海鮮店長臨時休息的地方,而一樓就是敞開的鋪面。面具人舉着弩弓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下樓梯,來到了一樓的樓梯口。
“哒哒哒……吱嘎……”
這個海鮮店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木質的樓梯在踩動之下發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并簌簌地落下了不少灰塵。
海鮮店一樓的鋪面布置很簡單,在樓梯口旁是鮮魚區,擺放着一個個巨大的玻璃缸,裏面裝着供氧裝置着各種活魚,不過此時這些缸裏隻有少許有魚,其他的空缸裏隻剩下供氧器在孤獨地冒着氣泡。
轉過鮮魚區,就是收銀台和宰殺台,平常店主就在那裏收錢、宰魚。
面具人舉着弩弓,他的目光越過一個個魚缸,看向了海鮮店玻璃門外的大街。
“喪屍沒有靠近這裏,很好!”面具人抽了抽鼻子,有些嫌惡,“也是,這裏的魚腥味真的是太重了!不僅如此,還有濃烈的腐爛氣味兒……”
海鮮店早已無人打理,這些魚缸裏漂浮着翻白的死魚和魚糞、腐爛的鱿魚和海鮮,惡臭氣味混合着久未更換的臭水味,簡直就是感官的地獄!
“好臭!趕緊弄完我要去二樓收拾收拾,離開這個鬼地方!”面具人抱怨一聲後,他皺了皺眉頭,因爲他看見了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長串的水漬。
面具人擡起頭,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魚缸,在平常的時候,這個魚缸應該是用來放置熱賣的魚類的,店主會一次性放很多同類的魚進去,既省時又省空間,但是現在裏面自然是空無一物。
而地面水漬的源頭,就是這個巨大的,足以塞進一個成年人的魚缸。
“奇怪了,”面具人走了過去,謹慎地用弩弓瞄準着前方,“不會是有喪屍悄悄摸進來了吧?不對啊,喪屍怎麽會對魚缸感興趣?難道……”
就在這時,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在面具人身後傳來。
翻湧的第六感讓面具人飛速轉過了身,在他瞳孔倒映出的畫面裏,隐隐有一個全身透明的人影朝他沖來!
水漬從透明人身體上流下,覆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而他意識最後的畫面,便是一個臉色蒼白,渾身如水鬼一樣濕漉漉的青年,還有青年手裏那把散發着紫色霧氣的短劍!
“噗嗤!”
短劍自下而上貫穿了面具人的下巴,直沒入腦,從面具人的天靈蓋上鑽了出來。
“啊……啊……怪……怪物……”
面具那飽含恐懼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林閑,但是至死,他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咚!咚!”
第一聲,是被暗影能量炸掉頭顱的面具人屍體倒下的聲音,第二聲,是林閑脫力癱倒在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