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就是獵場的‘同聲傳譯’功能。”
鈴蘭的回複很快就來了。
“在和其他獵人或者劇情人物以非母語交流時,天網助手可以幫助你轉化爲雙方的母語,并且直接作用于你和對方的語言中樞!”
正如鈴蘭所述,獵場裏有天網自帶的同聲傳譯,獵人可以沒有障礙地和劇情人物以及其他國家的獵人進行語言交互。
但是,這僅限于普通的語言,像是某些劇情限定的符文語言或者外星語是不行的。而且,這種同聲傳譯僅限于對話,文本類文字依舊需要獵人本人擁有相關的知識才能查閱。
“對,沒錯,這都是本小姐給你翻譯的!如果你希望的話,我甚至可以幫你翻譯成各種口音,比如川普、閩南語、粵語或者東北口音!你是五川人吧?要不要我給你翻譯成五川話?”
“算了,那太出戲了。就标準普通話吧,你别鬧了。”
林閑收起手機,重新看向面前的異國少女。
短暫地回憶了一下後,林閑發現自己在《咒怨》的世界裏并沒有看見過活着的劇情人物,所以面前的少女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一個“獵場本地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僞裝成劇情人物的新人。
雖然在第一個世界就能穩定心态來“融入環境”的新人可謂是鳳毛麟角,但林閑才剛遇到過王恒那種心狠手辣的家夥,所以也不奇怪。
因此,林閑并沒有放下槍。
林閑沉悶地對面前的少女說:“市民,我是浣熊市警察局的特種部隊——S.T.A.R.S.的警官,你的朋友在哪裏?”
“您也是S.T.A.R.S.的警官?”少女聽了林閑的話更加興奮了,她焦急地靠近了些,指了指角落,“我的男朋友也是S.T.A.R.S的警官,不過他是見習的!”
“現在他受傷了,拜托您趕緊來看看吧!”
說着,少女伸出了手,她拉着林閑的右手就往裏拽,看起來她是真的很在乎男友的安危。
林閑并沒有抵抗,他看着少女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背,在上面有一個清晰的牙印,正在汨汨地留着未幹的血液:“你被咬了?”
少女轉過了頭,在她那稚氣未脫的美好容顔下,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臉。
“對……但這不是問題,你先來看看我的男友,他快堅持不住了!”
林閑一言未發,他的右手慢慢摸到了腰間的影刃劍柄上。
在一樓的角落裏,背靠着牆壁坐着一個臉色發青的年輕人,他雖然穿着“S.T.A.R.S”的防彈衣,但是讓人感到諷刺的是,他身上的緻命傷卻依舊是槍傷。
——防彈衣,并沒有爲他擋住20mm航空機炮的傷害。
“這個創口……難怪能留下那麽誇張的血迹……”
林閑靠近了一些,他看見那個年輕人腹部的槍傷,竟然是一個放射狀的巨大破口:大口徑的子彈直接射穿了他身上的防彈衣,給他造成了緻命傷!
但是也正因爲有這件防彈衣的存在,才讓這個年輕人并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在這裏苟延殘喘,痛苦地等待死亡。
“何明……何明!你會沒事的,你看看,你的同事來了!他會救下你的!”
少女看見這個名叫何明的青年,她一下子放開了林閑的手,焦急地跑了過去,但是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伸出手按住何明那不斷冒血的傷口,但是又怕讓傷勢擴大,隻能束手無策地看向了林閑這個唯一的希望。
“這……這是……咳咳……保護傘……的标記……你不是……S.T.A.……”
何明擡起了頭,他的臉色因爲缺血而顯得分外慘白,簡直和伽椰子那抹了粉的臉差不多白了。
“艾米麗,你去門口看着,不要讓喪屍進來……我讓他幫我……包紮一下……”
何明一隻手捂着肚子,盡量讓血液慢點離開自己的身體,他說的話斷斷續續的,光這一句話都讓他喘息了很長時間。
“那……那拜托了……”
名叫艾米麗的少女先是痛苦地看了何明一眼,又滿懷希望地看了一眼林閑,她指了指自己受傷的手,說:“我的事,不要告訴他,好嗎?”随後艾米麗便跑到了鍾樓的大門處看守着。
何明看見艾米麗在自己的視野裏消失後,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對着林閑用中文說道:“我的女朋友……咳咳……很可愛吧?”
林閑看着何明的口型,知道他說的是中文,這和面對艾米麗時是不一樣的。
“還行,我給7分。”
林閑放下了按着劍柄的手:面前這個人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而他支走艾米麗也不是爲了讓“同事”給他做什麽治療,因爲真正的“S.T.A.R.S.”是不會認不出林閑這“U.S.S.”制服的。
“我快死了。”
“看出來了。”
何明費勁地擡起頭看了林閑一眼,他的目光聚集在了林閑胸口那個黑鐵材質的徽章上。
“我也是獵人,不過,我是新人。”
新人是沒有徽記的,他們必須在第一個劇情世界後才能回歸星核,得到認可并成爲“入門級”的黑鐵獵人。
其實,這也算是獵場對新人的一種保護,資深獵人通常都會對擁有徽章的人抱以敵意和警惕,但是沒有徽章的新人如果演技出衆,則是可以僞裝成劇情人物躲過獵人的加害。
“你如果還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林閑已經在噩夢裏見慣了生離死别的場面,他脫下頭盔,露出了自己的臉。
何明看了林閑一眼,他咳嗽了兩下,嘔出一攤血:“哥們兒,你也是中國人嗎?緣分啊……”
何明擡起頭,用逐漸渙散的眼睛盯着天花闆。
“我在來這裏之前,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很普通的那種。普通的名字,普通的長相,普通的學習成績,普通的家庭……如果不是這個契機,估計我以後人生的軌迹,也會這麽一直普通下去吧……”
何明回憶起自己的過去,仿佛有些回光返照,他說話的語氣逐漸平緩有力了起來。
“我這個人比較悶,比較内向,也比較自卑,沒有什麽閃光點,不擅交際的我并沒有朋友,整個世界都是孤獨的,”何明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來到了這裏……遇到了她。”
說起艾米麗,何明的眼睛出現了些許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