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大家收看今天的華江新聞。”
“首先爲大家插播一條消息,據報道,華江市警局今日在華江大橋下的灘塗地區發現一具女屍。根據法醫裁斷,死者年齡十六歲,是華江市某中學在讀高一學生,診斷爲溺亡。”
“這場慘劇提醒大家:臨近夏季,溫度提升很快,學生溺亡事件又開始時有發生。請各位家長一定要教育孩子遠離河流水坑,老師做好夏季遊泳安全宣傳,杜絕遊野泳,玩野水的現象,保護好學生們安全健康地成長。”
“下一條新聞……”
林閑手裏捧着白開水,他皺着眉頭盯着電視上的畫面,目不轉睛。
“不會吧……”
雖然畫面打上了馬賽克,但是林閑依舊能看出死者大概的穿着。
“這個校服,是第七中學的?”
林閑不由得和記憶裏趙無顔的穿着比對了一下,發現幾乎一模一樣。再回憶起當天他所看見趙無顔身上的泥漿和草葉,他不由得有了一個不好的結論。
“還是……告訴趙導吧。”
林閑猶豫了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劉複興的電話。
等待了足足半分鍾,直到林閑的耐心都快消磨完時,電話終于接通了。
剛開始,對方并沒有傳出聲音,林閑眼見自己的女友已經端着盤子走出廚房了,他趕緊開口。
“趙導是我,林閑。”
林閑幾句話把自己的猜測全部說了出來,然後建議劉複興多關注一下趙無顔的心理狀态。
當時趙無顔的心理明顯不穩定:略有驚恐、不安的抽搐,還有興奮的顫抖,再加上林閑看到的這個新聞,他幾乎可以得到以下三個結論:
趙無顔或許和溺水案有關,她也許是和幾個朋友參與了灘塗的遊泳,結果遇到了暗流,朋友陷入了湍急的江水之中;
從趙無顔的表情來看,她應該是知情的——或許是因爲恐懼而逃走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林閑建議劉複興多多觀察,在近幾天就能看出趙無顔的端倪。
畢竟是面臨過死亡,林閑還是勸導劉複興做好孩子的心理開導工作;
但是……
林閑頓了頓,他說出了第三種可能。
“趙無顔,可能是故意不救的。”
“她雙腳的泥濘隻在腳腕處,而且衣服上并沒有濺射狀的污痕和水漬,這說明她沒有繼續往深水區走,試圖救人;同時,她也沒有因爲恐懼而匆忙往家裏趕,甩得一身是泥:她就像是一個淡定的看客,雙腳插在泥灣裏等待,靜靜地看着那個孩子沉入江底。”
“如果真的是這種情況,那就要觀察趙無顔的學校社會關系,看有沒有欺淩或者暴力的不對等社交了。”
林閑心直口快,他說完這麽一大堆後,才想起自己這算是“惡意揣測”——對一個導師的女兒,自己怎敢這麽說?
“額,趙導,我隻是最近研究刑偵入魔了,都是瞎猜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林閑等待了很久,電話對面也沒有人回話。
“糟了,我肯定是惹趙導生氣了!完了,我的論文不會完蛋了吧?”
林閑心知自己可能闖禍了,正當他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一個女聲從手機裏穿了出來。
“林閑……是吧?”
聽着這個清冷中帶着些許柔媚的聲音,林閑還以爲是劉複興的妻子接的電話;但他随即回憶起劉複興是單身,還聽出了這個女性的年齡并不大,那就是說……
“趙無顔……小妹妹?”
林閑沉默了。
“林閑……哥哥,你說的沒錯喲。”
趙無顔的聲線稚嫩中略帶磁性,有着奇特的魅力,但是她的話語卻讓林閑在炎熱中如墜冰窖。
“那個女人,是我眼睜睜看着沉入江底的。”
“她在入水前啊,還滿臉希望地朝我伸出手——畢竟,我就離她隻有三四米遠,足夠能拉她上岸了。”
“但是,我沒有這麽做啊~或許是她看見了我臉上的笑容,所以絕望了吧?她那撲騰在水裏的身姿,配上謾罵和詛咒,真是最完美的面容~”
“她以爲自己是遊泳健将?不,她并不知道我給她吃的零食裏,摻了一些什麽‘糖果’……對了,因爲我父親是醫學院的副院長,所以我很容易拿到它們,你說呢?”
“眼看着她沉下去,我終于釋然了——多年來,她和其他人因爲我的單親家庭而謾罵我,疏遠我;又因爲我的外表吸引了很多男生,而孤立我,甚至在放學的時候組團扯我頭發、逼我下跪……現在,真的舒服了很多呢……”
聽着趙無顔那仿佛從雲端傳來的平穩聲線,林閑咽了口口水。
“這個孩子的心理,果然因爲不對等的遭遇而産生惡念了。”
“……你是這麽想的,對吧?”
電話那頭,趙無顔正站在花園裏,她避開了正在尋找手機的父親,走入了花叢之中。
蝴蝶繞着這位美麗少女翩跹飛舞,但卻照亮不了她那位于背陰處的黑暗臉龐。
“其實,我說謊了:這裏并沒有什麽暴力,也沒有什麽孤立和欺淩——這都是什麽年代了,好學校會有這些東西?”
“作爲成績好、外貌佳,性格好的學姐,經常一起學習也是很正常的吧?”
“聽說林哥哥你也研究心理學?那一定也懂了。”
趙無顔伸出手,在指尖停下了一隻蝴蝶。
“噗!”
趙無顔捏死了手上的蝴蝶,她的臉上出現了病态的笑容。
“接下來,林哥哥,你的選擇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