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類,都值得擁有更美好的未來。”
林閑站在豪華的塔式大樓門口,他仰頭看着從塔頂懸挂的赤紅色豎幅,心中五味陳雜。
“紅色的豎幅,還有黑色的徽記,就像是獨裁者一樣盡情彰顯着自己的武力,堂而皇之地嘲諷着所有反抗舊神統治的人。”
“可笑的是,這一切并不是舊神的本意,而是人類狗腿子自己享受權勢的體現。”
林閑再次看了一眼那句标語,搖了搖頭。
“每一個人類?當對自己的同胞用‘人類’這個詞時,就已經标榜自己超脫種族的狂妄了。神儀廳的家夥,可以想象是哪種人了。”
不再駐足于此,林閑跟着“他”的腳步進入了神秘且恢弘的神儀廳大樓。
……
自從生化危機一役後,“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雖然并沒有答應加入反抗軍,但“他”顯然從娜塔莎那裏獲得了很多指引——與白月光的友誼,或許從一開始就種下了種子。
由于反抗軍一生都在與舊神和舊神的狗腿打交道,他們首先要處理的就是自己體内的“舊神之種”,避免自己因爲舊神的蘇醒和控制而臨陣倒戈。
因此,反抗軍的各個陣營,都建立有專門的“反抗軍研究所”,針對各個膚色、各個種族文化的人種進行研究,分析他們的理智波動以及舊神之種的變化。
娜塔莎将東歐分部的特殊研究資料分給了“他”,其中講述了舊神之種的特性,這是普通人絕對無法了解的珍貴信息:
爲了保持舊神之種的神秘感和壓制力,神儀廳宣傳的是“一旦舊神之種覺醒,人類就會完全被舊神控制,再無反抗餘地”。這會給所有人一種強烈的威脅以及動搖感,讓人生活在不知何時就會失去理智的恐懼籠罩下。
但其實,“舊神之種”既然被稱爲“種子”,那它的品種就各有不同。
這裏,就要提及到舊神的“繁殖”方式了——相比于生物的各種有性生殖,舊神更接近于“分裂”的方式。祂們會将自己的一部分撕裂開來,然後慢慢發育形成一個新的完整個體。
舊神是一個由精神力組成的聚合體,因此在生殖的時候,祂們會盡量避免撕裂自己的“核心區域”,以保存自己主體的精神穩定性。
所以,舊神撕裂下的個體就像是人類的指甲、頭發一樣,是不會影響到本身的冗雜部位。
因此,新生的舊神并沒有繼承前輩的“精神意志”,祂們就像是一個無意識的胚胎,逐漸成長爲一個精神力龐大的嶄新個體。
那麽,新的舊神又是如何獲得自己的思維、自己的理智和思考能力的呢?
——這就是舊神爲何把其他智慧物種的幻想作爲精神食糧的原因。祂們寄生,然後吸取宿主提供的精神食糧,最後從中獲得自己的意志。
倘若舊神沒有征服其他智慧族群,沒有獲得足夠的精神食糧補充,祂們就無法繁殖,最後隻會消亡。
所以,“牧場”是真正的牧場,它爲舊神的繁殖奠定了基礎,盡管這一切建立在另外一些智慧族群的痛苦之上。
“沒想到鈴蘭的母族,竟然會有這麽獨特的秘密!”當林閑得知這些密辛的時候,他感到非常的震撼——不僅是鈴蘭從未提過舊神的繁殖方式,更是震驚于解放陣線是如何獲得的這部分資訊。
感歎、震撼、欽佩和感傷……林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
“就像是當初的抗戰一樣,我們的前輩不僅在前線與敵人作戰,更是有無數打入後方的部分,‘地下黨’。”
“一個不知道底細的強大敵人,隻有更加了解他,更加從内部熟悉他的一切,才有赢的希望。”
“不難看出,這一些簡單的關于舊神生态的文字,是犧牲了多少‘地下工作者’的生命。”
雖然娜塔莎沒有細說,但她的表情已經體現了——這一些資料,是無數反抗軍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志從神儀廳内部截取的,爲此付出了大量的犧牲。
同時,在反抗軍研究所,大量的志願者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精神,讓研究員用不成熟的手術,來研究自己幻夢境中的舊神之種——相比于肉體的解剖,精神的侵入更加痛苦!!
人類,就是這麽一步步,像是嬰兒一樣舉着手術刀,踏着無數的屍骸,慢慢了解了自己敵人的全貌。
縱使在黑暗時刻中,有大量反戈相向的敗類和奸人,但是……
偉大的犧牲者,偉大的理想家,在任何黯淡的時代,他們都會指引人類前進的方向。
……
“得到了這份寶貴的資料後,總算是知道舊神的秘密了。”
“寄生在人體内的舊神之種,分爲‘成熟體’和‘幼生體’,成熟體的舊神擁有完整的意志,能下達命令并有直接控制人心的權利。”
“而幼生體就是無意識的舊神幼體,祂們一般隻寄生,并不會做出額外的舉動,但這也并不意味着安全——隻要成熟體的舊神在附近,祂就能通過幻夢境的鏈接,來控制其它幼生體的行爲。”
“所以,隻要有一個成熟體下達命令,周圍多個覺醒舊神之種的人就會立刻陷入無法反抗的境地中。”
在舊神入侵的第一波中,所有首腦和軍隊高層都是被成熟體的舊神之種寄生的,再加上幼生體的掌控,所以政府才會癱瘓如此之快。
“顯然,‘他’身體中的鈴蘭,隻是一個新生的舊神,這也和鈴蘭之前的叙述相應。”
林閑在一樓大廳裏,看見了來來往往各色人等:有居高自傲的,一看就是擁有權利的執行者;有唯唯諾諾的,一看就是來辦事的小平民。
“他”面色不變地走向辦事大廳,然後就被一個穿着神儀廳保安制服的壯漢攔住了。
“什麽人!膽敢前往神儀官的辦公區!!”
神儀官是爲舊神服務的人類總稱,代行者、執行者、各種私軍都可以稱爲“神儀官”。
“他”拿出了趙無顔給自己的木牌,面色倨傲。
“我就是神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