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雷達】并不能檢測到式神的痕迹。

他們本質上就算不得生靈。

張陽劈出的這一刀純屬識海訓練營中鍛煉出來的戰鬥本能。

通過式神契約，感受着發切傳遞過來的強烈痛苦，康介無比吃驚。

發切的速度極快，在式神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而張陽身在迷霧中，本身就沒方向感，很是非常容易驚慌失措的。

但就是這種情況下，張陽不但不慌不忙，在極限距離下躲開速度極快的進攻，甚至還反劈一刀...

能讓無往不利的發切吃到這麽大虧的，也隻有之前那個古筝女孩可以做到。

而張陽...

早在和辛冠合作之前，他就從混在學生當中的卧底那裏聽說過他的名字。

這個學生很是特殊，上修行大學以來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實力。

就算被各種調侃、當作笑料，也是事不關己、不爲所動。

要知道，那還隻是一名學生。

在他們這種年紀，對面子和羞恥心很看重。

連喊個“俠之大者，爲國爲民。”、“異世相遇，盡享美味。”之類的話，都能直接用腳趾扣出芭比夢幻城堡。

可張陽卻能以平常心度之。

直到第二年，因爲一位赤發女孩挑釁，還是因爲獎勵爲秘境的原因。

他一改低調作風，第一次将自己的實力展現在衆人的視野。

那時候，張陽身上沒有表現出一絲不尋常，連【鳳仙火】異能的強度都是中規中矩的黃階上乘。

但辛德井康介覺得這樣的人，值得記住姓名。

所以就略微記了一下這位不簡單的學生。

結果，等到他找上辛冠，得知了張陽的聚靈族身份...

可現在，這位羽翼未豐的聚靈族人已經可以比肩那位古筝女孩...

不過，細想一下，他們之間還是有區别的。

那古筝女孩是依靠異能的強大和特殊性，而張陽則是單純憑借這樣的反應和意識。

孰強孰弱，高下立判。

不愧是被譽爲“傳說中的一族”，即便還未成長起來，這樣的天賦也足以令人咋舌心驚。

辛德井康介感歎着，用咒力治愈着發切的傷勢，手上的動作也沒閑着，各種瑰麗炫目卻又暗藏殺機的咒術、咒符飄向這團猩紅迷霧。

能活捉張陽最好。

不能活捉，直接殺掉，用死魂咒術煉成屍傀也是一樣的。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康介心态的轉變。

他生生吃了張陽兩個大嘴巴子，都還想着抓活的，隻是要切掉張陽兩根手指作爲懲戒罷了。

而現在，在張陽的步步算計下，他已經開始慌了。

要是再留手，康介都擔心會把自己搭進去。

陰陽師并不是天生爲戰鬥而打造的修行體系。

他們原本的工作是蔔筮厲道、相地堪輿，這種文職工作與戰鬥是毫不相幹、一點也不沾邊。

如果不是有咒術、咒符與式神彌補短闆，就要和西方的牧師一樣變成輔助職業了。

盡管如此，一個合格的陰陽師也是不容小觑的。

就拿人家東瀛在平安年間的首席陰陽師安倍晴明來說，不僅精通天文道和蔔筮，更是将咒術發揮到極緻，甚至還可操控十二式神。

幸德井康介對自己的式神十分專一，當然沒有強到那個地步。

但在相差一個大段位情況下，對付張陽還是綽綽有餘的。

——張陽還未展示出真正的實力，所以他到現在還天真地認爲張陽隻是一個小小的黃階異能者。

除了這些攻勢外，也有的咒術變爲光點落入到他和式神發切身上，形成淺藍色光罩。

張陽拎着符文肋差，剛出迷霧便受到這樣劈頭蓋臉的攻擊。

這同樣的，亦是意料之中。

有面具的遮掩，因此辛德井康介看不到他嘴角帶着笑。

即使到這一步，他也沒有任何使用靈元的打算。

呼吸，踏腳，提刀就上，又是煊赫的刃光。

所謂磨刀，應當對刀刃的材質紋理以及可承受的最大極限有過而不及的了解。

這樣，磨出來的刀才能發揮出最大程度的鋒銳和耐久。

張陽在通過實戰了解自己本身這把“刀”的此時能到達的上下限。

肋差每次的揮舞，都有咒術被抵禦下來，都有灰白色、身上覆着淺藍色光膜的烏鴉抓住空擋、發動襲擊。

陰陽師的戰鬥，一般都是式神充當前排牽制，本體躲在後方，十分猥瑣地放冷箭，進行輸出。

這不是我曾經設想過的道路嗎？

張陽在戰鬥之餘，見此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他之前就在想，等自己将【聚靈典】修到一定程度之後，是不是就可以凝聚那些魂魄在前面吸引火力，本體在後面操作？

他學成十八般武藝之一的基礎弓法，練得一手騎射、站樁走A，随随便便都能把人家射得嗷嗷叫。

轉職爲射手，也不是不行的。

結果，這種猥瑣流戰法還沒來得及實施呢，就被人家辛德井康介如法炮制。

又是咒術、咒符，又是式神，張陽被牽制地動彈不得。

被這樣放風筝，他沒有感到一絲憋屈和無奈。

揮、劈、摟、扡、捺、撩等基礎技法，在各種形勢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随着每一次與灰白烏鴉的相撞，張陽的眼睛都會愈發明亮。

他的表面實力即便不如對方，可總體實力也使得他不落于失敗。

面對屢次掣肘，識海中的那滴聚靈血如琉璃般剔透散發着毫光，張陽的心莫名地感到一股平靜。

他沒注意到那滴越發透亮的血，他隻知道自己的精氣神在逐漸拔高。

仿佛被一種巨大的喜悅籠罩住，心中不斷地湧出狂喜感。

身體似乎有無窮的力量，使得其輕盈如燕。

張陽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砍碎了多少次咒術咒符，不記得多少次抵禦并反擊那隻烏鴉。

但他完全沒有疲憊感，哪怕是一絲絲也沒有。

他的靈魂仿佛升華，能夠真切明晰地感受到“自我”的所在，又恰似化身于道則，與萬物圓融。

身體仍舊在抵禦攻擊，本能地揮出一刀又一刀。

那樹、那草、那稻谷、那蛙、那玉弓、那灰白烏鴉，以至于面露愕然訝異的康介。

升華後的靈魂看着，其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說：“我和他們是一樣的。”

這是種玄奧的狀态，類似時間暫停的感覺，也像是電影裏的慢動作，感知與思維都加快了數十倍。

說白了，這種感覺就像是積郁十多年的腦血栓突然通了一樣。

這時候，張陽了然了什麽，自己掌控的身體之道隻是初窺門徑，這并非終點。

慢慢的，他不再拘泥于基礎技法的一招一式，變得自然随意、不拘一格，就像水一樣。

李小虎曾經極爲推崇的和張陽聊起過李小龍的經典語錄——清空你的思想，像水一樣無形。

他認爲武術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像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