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自我安慰後，他才重新躺了下來；天網行動一向周密，沒有萬全把握絕不出擊，剛拿到情報的話肯定會先等個二三天考慮對策，然後再出手。
不急，不急。
挑撥離間進程得加快一步進行，隻不過到底得怎麽樣進行呢？
張陽思索着，慢慢困意上湧。
在黑暗中，他聽到有人說話。
“是個小少爺，剛出生聚靈程度便堪比先賢！”
一陣嬰兒的啼哭後，老者老懷大慰的長嘯：“張家！我聚靈張家當興！”
鳳鳴、龍嘯、小孩的牙牙學語中夾雜着父母的哺育之聲、老人開懷的笑聲。
在歡聲笑語中，戰争的号角突然響起；一個大家族欣欣向榮、其樂融融的生活朝氣之聲在頃刻間轉變爲哀嚎。
張陽在黑暗中徘徊，這時候他仿佛看到一個華美如仙境的族殿，古色古香的大殿下遍布着一具具屍體。
老人們無力的垂着頭、默默抹淚，青壯年全身浴血、面入仇恨之色，雙拳緊緊的攥着。
一個身穿華貴服飾的孩童在他們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用力的推動旁邊的美婦，奶聲奶氣地說道：“娘親，他們爲什麽要殺我爹？”
美婦殷紅的血液在稚嫩的小手間，如同凋零的萱草花。
美婦緊閉着眼睛，似乎已經睡着了一般
“娘親，你怎麽不說話啊？是嗎？你睡着了嘛？”
孩童小小的身軀蜷縮在逐漸冰冷的母親懷裏，似乎想要最後抓住母親最後的溫暖，絲毫不顧華貴的服飾染上血污。
“那我等你醒來好了~你肯定很累了吧，娘親？”
“等你睡醒了，就要給我講好多好多故事噢！”
一滴清淚劃過孩童沾滿血污的小臉，喪鍾、喪樂齊鳴。
“你變強，才能爲你的父母報仇明白嗎？”
畫面一黑。
許久，張陽聽到有人聲音顫抖地大喊：“龍族、精靈、矮人，你們爲什麽要對我們張家趕盡殺絕！”
“西方的龍蜥蜴和鳥人居然也湊過來分一杯羹嗎！”那人悲壯地大笑道：“原來還有人族啊......同爲人族同胞，你們竟也舍得痛下殺手！”
這次張陽腦海中自然而然得浮現出。
這是具有投鞭斷流之勢的軍隊，強大的西方龍與東方龍壓陣，數量繁多的精靈、矮人、人族組成軍隊的核心，頭頂光環的天使手持炙焰光劍充當先鋒。
而在軍隊面前則是一群老弱病殘、面黃肌瘦的婦人與老者，其中隻有少數的青壯年。
很難想象，這樣的老弱病殘居然需要動用如此龐大規模的軍隊。
一位身穿勁裝、全身污血的正太拉了拉面前斷手瞎眼的中年男人：“叔叔，等我長大，我一定要殺光他們！”
不知道爲什麽，這正太說出來的話沒有人覺得稚嫩，反而從其中感受到了讓人膽寒的殺意。
“你要好好長大，我們不需要你報仇。”獨眼男子用僅剩的右手摸了摸正太的頭，“隻要你多活一天，張家便存在多存在一天。”
“藏好你的聚靈玉，好好活着。”
“殺！”
随着這聲殺，畫面又是一黑，如同失去信号的老牌電視劇一樣。
張陽着急，怎麽回事啊！這關鍵時刻啊！
從剛剛的畫面來看，張陽就能感受到無盡的絕望與掙紮。
這是什麽樣的家族啊，竟然慘到遭到全世界的獵殺。
張陽思忖着，遭受這樣煉獄般的生活，即便活下去，有沒有可能會變成心理變态？
少年橫絕山巅，慵懶地靠着蒼勁老松：“邪天，我以爲當我變得足夠強大，就不會有人打我的主意了。”
被叫邪天的少年帶着戲谑看着他道：“即使你變強大了，那也隻是變得更香的香饽饽。”
“是嗎。”
“是的。”
看來，正太躲過了那次軍隊的圍剿，順利活下來了。
張陽放心下來，卻又聽到一片金戈鐵馬、刀劍齊鳴的厮殺由遠到近，但他什麽也看不見。
少年的音線已經蛻變成熟，已然是到了壯年。
他說：“邪天，你說如果這天地間沒有了靈氣，還會有人打我們張家的主意嗎？”
這次，張陽看到他們面對的敵人——一條背上雙翅的黃金巨龍。
這條威武的巨龍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該男子臉帶傩面具、手持星星光點構成的乳白色長劍，舉手投足間規則滿布。
“誰知道呢？”中年邪天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中年男子長笑着，提劍上前，連他面前的虛空都被劍刃撕裂！
張陽第一次見過巨龍還是在巨龍壓陣時，而那次他沒有看到巨龍出手。面前的這條，從氣勢上、形态上顯然要比那些壓陣的龍要強大數倍！
然而這次面對如此強大的敵手，兩人卻是談笑風生，輕松自在一身氣度無人可拟，竟是有着屠龍的氣勢！
畫面靜止，而這次，沉寂的時間卻格外的漫長。
蒼老、歇斯底裏的喊聲劃破寂靜：“這天下所有的靈氣，即使是你也會承受不住的！”
同樣蒼老的聲音中滿是笑意的回應道：“邪天，你知道的，我一向說到做到。”
“停下來吧，老家夥！”被稱爲邪天的人語無倫次，“你本來沒必要幹這種事的！我們明明還能活很久，明明還可以一起去爬蟲那裏泡溫泉、明明還能去喝蒼蠅的蜜露、明明還可以去偷矮子的鐵疙瘩......”
說到這裏，邪天的聲音已經變得哽咽：“你特麽的停下來啊！沒了你這老家夥，活這麽久又有什麽意思啊！”
“我送一件禮物給你和邪地。”老家夥笑着，“我把這禮物名爲太虛，希望各大種族能夠在這和諧生存，而你可是這裏的二代聚靈使。”
“爲什麽是二代？”
“因爲老子才是初代啊！”老家夥得意地笑着。
“你在化道！你......”
漫漫的黑暗中，張陽隻是聽到邪天蒼老嘶啞的哭聲、如同一個在人海中突然找不到父母的孩子發出的無助哭聲。
“張陽！你怎麽了？張陽！”何奇邁将張陽喊醒，他一起床就看到張陽閉着眼睛流淚，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張陽紅着眼睛醒來，才發覺自己的枕頭已經被眼淚打濕，“我...我這是怎麽了？”
他的心底空落落，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無助；聚靈張家、太虛、聚靈使以及老者的痛哭在他腦海中回蕩。
聚靈，這個詞他已經在夢裏聽過很多遍了；無論是現在的夢，還是前幾次做過的夢。
傩面具！
這幾次夢裏都出現過傩面具！
“做噩夢了吧！先起來洗漱吧，馬上就要書修了。”何奇邁把出神的張陽拉起來。
不得不說，人是會變的；張陽剛來的時候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撒尿都有人搶着扶，而當大家熟悉了之後，便顯得沒有這麽熱情。
他還是喜歡現在這樣，比較自在些。
美好的一天，從帶着晨勃晨讀開始。
當領導他們看到恢複成正常人的張陽後都很吃驚，領導還特地過去和張陽搭話，詢問他昨天的情況；好在張陽早已想好說辭，順利蒙混過關。
領導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還想對張陽動用精神領袖以防萬一，但影子和肌肉男鑒于昨天的情況極力阻止，這個想法他隻得作罷。
該晨讀的晨讀，該喝淘米水的喝淘米水，網課照常不耽誤；多多導師線上直播教學，讓原本半懂不懂的大腦變得更加一頭霧水。
張陽實在搞不懂放這些東西對修行有什麽用，他便中途跑去做飯；幫這麽多人準備食物本身就是耗費時間、精力的事情，核心成員們也覺得無可厚非，他們皆認爲張陽如此積極主動地做飯，是領導的靈能起到了效果。
原本以爲這天會平淡地度過，但事情卻告訴他沒有這麽簡單。
下午上完話術課影子就找上了他，說是要進行一次實際操作團結協作拉人功中的拉人。
影子将他帶到正室偏房，這個房間他用暗影靈能窺視過，裏面無人居住卻裝修的無比華麗。
推開門，偵探、強子正襟危坐于其中，滿臉嚴肅，仿佛正打算要監考的偉大教師。
“這個房間裏有一部唯一能聯系外界的手機，這是用來檢驗你團結協作拉人功的道具，”影子指着茶幾上放着的手機，“你要做的就是用它聯系你的親朋好友，然後使用你所學到的話術要錢或者拉攏他們加入咱們獨尊。”
狐狸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拉人功我可以理解，可是我要到錢來做什麽呢？”雖然張陽心裏清楚，但表面還是裝作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