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嘲弄的笑着看向沐岚,在意識中選擇了“是”。
“主線任務完成了......而我們殺死了兩名血狼團成員......”
宋煜看向兩名隊友,忍着難言的痛苦說道:
“你們已經不是負點數了,我們回去。”
随後三人的身影逐漸變淡,片刻後就消失于空氣中,無影無蹤。
沐岚面色蒼白的坐在地上,馬上停下了對青墨玉镯的使用,好在時間短暫,不然透支太多生命力回到主神空間還得用大量點數來修複身體,那樣就太虧了。
“岚?”尤利安擔憂道:“你沒事吧!”
搖了搖頭,沐岚看向其他幾名隊友,林依依靠在石頭上喘着粗氣,趙子瑜和沈炜躺在地上半天沒有動靜了,而石正陽還沒趕到,心靈鏈接裏他正焦急的喊着自己。
“我要走了。”沐岚注視着尤利安的湛藍色眼睛,在意識中選擇了回到主神空間。
“我猜到了。”尤利安失落的說:“你總是要走的......”
“我隻是不甘心而已......”
一向清冷的沐岚綻開了笑容,雖然臉上滿是血污,但這一笑如百花盛開般明豔動人,尤利安屏住呼吸,有些看癡了。
“再見了!”
沐岚的身體逐漸變淡,變輕,尤利安下意識的想抓住她,卻觸碰不到沐岚的身體。
“尤利安,做個好國王。”
沐岚的微笑随風飄散,她終于消失于這個世界,而尤利安怅然若失,看着空空如也的雙手,隻覺得一切都似美麗的幻夢般消失無蹤。
“做個...好國王嗎。”
......
光陰沉澱,歲月流逝。
在衆神賜予人類的聖瓦倫大陸上,永遠都上演着跌宕起伏、波瀾壯闊的傳奇故事,但在時間的尺度上,這些故事逐漸失真,最終隻留存于故紙堆中的寥寥幾筆,化作曆史的塵埃。
也許你會在某個街角,某個酒館聽到吟遊詩人還在傳頌着這些故事。
你或許會感慨,或許會激昂。
但那隻是平淡生活中的某種點綴,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激昂的史詩故事也化作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爺爺,大帝最後把蠻族人趕跑了嗎?”
“當然了,不然我們哪有現在好日子!”農夫停下了手頭的耕作,他用麻布衣服擦着額頭上的汗,然後大手刮了刮孩子的鼻尖。
“尤利安陛下拯救了我們,他是個英雄。”
“我也想當英雄!”孩子露出崇拜和向往的神情。
“你難道想當國王嗎?”農夫被逗得哈哈大笑。
“不!我就想當英雄!”孩子舞着小手,比出兩招騎士揮劍的動作。
“我要成爲傳奇傭兵,幫助陛下懲奸除惡!”
......
春去冬來,寒來暑往,千年王都聖丹提爾城依舊恢弘無比。
夕陽落下不久,西方的天空,還燃燒着一片桔紅色的晚霞,把王宮染成溫暖的色調。
諾斯瓦爾的未來繼承者,年輕的王子緩緩走向王座。
他看向王座之上的尤利安·弗倫維希爾大帝,這位與克勞狄烏斯齊名的偉大國王已經八十歲了,他成了風燭殘年的老人,歲月将他的面龐侵蝕得滿布皺紋,那雙睿智的眼睛卻一點也不渾濁,還是透着懾人的、令人拜服的銳利目光。
“父王!”王子右手扶胸行禮。
尤利安看着這個和他年輕時很像的兒子,一改平日不怒自威的氣勢,溫和的笑了起來。
“帶你去一個地方。”
海格力斯廳的密室緩緩打開,年輕王子驚訝的看着裏面漆黑的地道,他還不知道王宮有這樣的地方。
“這是曆代國王流傳的規矩,我在回到衆神的懷抱前,會給你講述一個秘密。”
“父王!”
王子一驚,看着前面拿着火把帶路的老人,他的背有些佝偻,覺得記憶中一向英武偉岸的父親真的遲暮了,但還是不忍的說:“您身體還很結實,活到一百歲都不爲過!”
“小子,别安慰我了。”
尤利安笑着說,然後摸到一個機關,整條密道都亮了起來,他帶着王子進入其中的一個房間。
房間中擺着一圈懸挂的油畫,火光映照下上面描述的東西栩栩如生。
郁郁蔥蔥的高大樹林,有點熟悉,應該是拉貢森林,森林中兩男兩女環繞在尤利安身旁,他們正在和魔獸們搏鬥,青年尤利安的樣子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多了一些柔和的氣息,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貴族子弟。
高聳偉岸的黑色尖塔,蠻族大軍組成的軍陣正在攻城,這一幅描述的應該是曆史上有名的威倫堡之戰,尤利安身後的旌旗飄揚,那四個人同樣站在他身旁,此時畫面中的主人公們正在并肩戰鬥。
接下來的一副就比較熟悉了,畫的正是王都聖丹提爾城,身着軍官禮服的尤利安手持佩劍,廣場上站着數不清的士兵,所有人都身穿禮服,像是在舉行一場重大儀式。
随後的這幅畫裏描繪的是白銀谷之戰,這是五十多年前那場蠻族戰争的最後決戰,當時卓瑞坦的野蠻人席卷北方,整個大陸都命懸一線,剛剛成爲國王的尤利安臨危受命,并且在白銀谷擊潰了來襲的蠻族大軍,他的光輝一生也由此開始,畫面中他的氣質已經蛻變,宛如王者般的站在高台之上。
油畫很多,但每一幅都有那四個人,有時候是五個人,畫面中他們和樣貌和諾斯瓦爾人不同,有點南方塞力斯人的味道,從畫中能看出他們和父王的感情很好,是能将背後交付的夥伴。
畫中的一個年輕女孩吸引了王子的注意,每一幅畫都有她,她的風姿淡然,面容精緻如精靈,而且總是出現在畫中最重要的地方,能看出畫師對她的偏心。
“這就是那支傳奇傭兵團嗎?”
王子說着就看向最後一幅畫,這是一幅單人半身像,畫的就是那名黑發女孩,她目視前方淡淡的微笑,眼中有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對。”尤利安回答,她也看向最後那副沐岚的畫像,歎了口氣,即使請了全大陸最好的畫家,還是還原不出她本人的風采,這一直是他的遺憾。
眼前女孩好像正在微笑着看着他,尤利安的思緒回到了年輕時的峥嵘歲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再次看到了那個頹廢、落魄的自己,也看到了活靈活現的他們。
“我是個......好國王嗎?”
“什麽?”王子以爲自己聽錯了,看着尤利安懇切的眼神,他好像在等自己的回答。
答案好像毋庸置疑,他的父王是和克勞狄烏斯齊名的領袖,是第二位大帝,他在二十多歲的時候就拯救了諾斯瓦爾,加冕爲國王後勵精圖治,他爲農民減免了賦稅,讓人民擁有了新的土地,他收回了領主的權利,重新塑造了諾斯瓦爾的統一,對外他掌控了大陸,對内他讓人民安居樂業,連年豐收,他還讓魔法師走進了凡人的視線,開始用魔法的力量便利生活。
在王子心中,父王已經超越了克勞狄烏斯大帝,他帶着崇敬的心彎下了頭。
“當然,您當然是個好國王。”
尤利安釋然的笑了,他望着黑發女孩的畫像,好像自言自語般的說着:
“我做到了。”
尤利安看向他的繼承者,語氣滄桑悠長。
“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關于神選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