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賢淡淡的說完這番話,外面炸響了一聲驚雷,一道閃電從天際劃過,在沉悶的房間裏,白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晦暗不明。
氣氛詭谲下來,離奇的謀殺,加之風雲突變的天氣,讓沐岚隐隐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下雨了......”
外面的林依依有些驚訝,放下手中的筷子,對同樣吓了一跳的葉靈雨說道:“明明剛才天氣還很晴朗的......”
雲浮山下起了瓢潑大雨,這場雨仿佛沒有預兆似的突然降臨,被打濕的雲雀忙撲騰到茂密的樹冠上,雨滴打在屋頂的瓦片劈啪作響,飛檐一直滴着水,地上都積起了很深的水潭。
整個雲浮山莊都變得濕淋淋的,但圍着壽慶宅邸的趙家人卻在雨中紋絲不動,任由雨水打透他們的衣服。
“我覺得......”
周升露出一絲笑意,似乎沒有被趙修賢的話所激怒,他一字一頓道:
“我覺得,從趙老爺子的死法來看,這裏有些人嫌疑最大吧。”
他一說完話,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過來。
但他卻再不繼續說了,嘴角扯着陰恻恻的笑容,目光炯炯,似乎已經想到了兇手是誰。
貫穿傷口,消失的兇器,隐匿着的兇手,他指的是誰已經不用過多解釋了。
趙修賢眯起眼睛,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葉淩風。
其餘衆人也都投來戒備的眼神,葉家的禦物術他們還是清楚的,而葉淩風這些嫡系子弟更是将這種神乎其技的本事修煉得出神入化,可以做到百步之外取人首級,黑煞盟這麽一說,葉家的嫌疑立刻增加了。
“笑話。”葉淩風不怒反笑,“當真是莫須有的罪名,我有什麽理由殺死趙老家主?”
他雖然這麽說,但幾個世家卻懷疑不減,葉趙兩家的仇怨他們是清楚的,雙方可以算得上是血仇,無數高手都在二十年前的那場沖突中隕落。
“你們兩家二十年來都不曾交往,爲何在老家主九十大壽的日子特地前來?而且還出動了禦虛劍這種頂端高手?”郁永年面色不善,目光冰冷的看向葉淩風身側的王叔。
“自然是保護我家少爺。”王叔輕呵一聲:“這可是我們家主的心頭肉,他要是折損在這雲浮山莊,我隻能自裁謝罪了。”
“但是老家主這種死法......既是一擊緻命,同時又不用現身,隻有你們葉家能夠做到。”楚均說道:“這你該怎麽解釋?”
“不要找不到兇器就污蔑我們葉家。”王叔搖頭歎息,神色有些遺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楚老家主教育的後輩就是這種程度嗎?”
他繼續說道:“葉家施法需要準備動作,可所有葉家子弟都在宴席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我們與趙家的仇怨......”
王叔望向葉淩風,似是有話要說,而葉淩風思慮片刻便點頭同意。
王叔笑道:“既然出現這種狀況,我也就不瞞各位,我們葉家此次前來是帶着家主的囑托,有意交好的,葉趙兩家已經嫌隙了二十年,他希望仇恨終結在下一代人身上。”
“祖父沒有告訴我這件事。”趙修賢幽幽的說道。
“因爲您還沒正式接管整個趙家。”王叔表情真誠,“這其中還涉及到一些利益交換,如果趙老家主今日沒有出事,我相信兩家的關系會有改變。”
楚懷瑾按住了神色異樣的楚均,咳了一聲,緩緩道:“雖說如此,但葉家的禦物術的确很有嫌疑,這你作何解釋?”
“未必。”葉淩風否定道,他環視一圈,朗聲道:“在場的各位有些是神選者,相信你們都了解那種藏匿自己的方式,也許這個兇手就藏在這個房間内,一直都未曾離開。”
沐岚之前想到過這點,确實不排除這種可能,但趙修賢顯然不認可這點,因爲這意味着真相離他越來越遠,如果這個神選者殺手願意,他甚至可以一輩子躲在裏面不出現。
思維一下子陷入死角,現在确實說不清到底哪方是幕後兇手了。
趙修賢終于繃不住了,他不甘心的攥緊了拳頭,視線反複在書房内的幾個人中轉來轉去。
随後他走向神龛,将手中裝着印玺的匣子放在書架上,進入密室後接過下人遞來的白布,輕輕的蓋住了趙老家主的屍體,他很介意這麽多人一直在觀察他祖父的屍體。
就在他進入密室的一瞬間,兩道目光同時投向了神龛上的印玺。
沐岚敏銳的注意到,這兩個突然有動作的人一個是黑煞盟的周升,另一個是郁永年。
“修賢!小心印玺!”郁永年突然驚呼一聲。
趙修賢聽到聲音後猛地回頭,但已經晚了,周升身影快如閃電,下一秒已經站在了神龛前面,伸手欲拿印玺。
趙修武已經反應過來,彙聚全身内力向前轟擊,但周升的身影一閃,這道内力打在了牆壁上。
整個牆面都被打出一個拳印,但周升毫發無損,他嗤笑一聲,擡手就想再次拿起印玺。
“不要讓他碰印玺,他有納戒!”郁永年大驚失色。
周升正想把印玺收進儲物戒指的時候,一道劍光襲來,直刺他的手腕。
這一劍又準又狠,周升一時閃躲不及,右手手腕被劍刃刺開一個大口子,血液噴湧而出。
周升捂着受傷的手腕,看向出手的白衣男子。
“偷主人家的東西,不太好吧。”白衣男子淡笑道。
而此時,趙、郁兩家人已經把他團團圍住,黑煞盟的另外兩名成員也拔出手中槍械。
“你想要做什麽?”趙修賢取回神龛上的印玺匣子,緊盯着周升。
“手慢了。”周升可惜的歎了口氣,随後笑着看向圍住他的幾個人。
書房内突生變故,沐岚拉着趙子瑜悄悄的摸向牆角,随後趙子瑜咦了一聲。
“玉佩怎麽在這裏?”趙子瑜拿起了一側書架上的玉佩,正是他獻給老家主的壽禮。
這個玉佩并沒有出現在老家主的身上,而是被裝在一個精美的盒子裏,靜靜的放在書架上,和那些名貴的珍寶并列與一起。
歎息一聲,想不到精心打造的法器隻待在老家主的身上不到半小時,禮物的主人就死去了,趙子瑜遺憾的收起了玉佩。
視線轉回到中心,黑煞盟三人已經和趙、郁兩家戰鬥起來,而白衣男子手持長劍,也在伺機而動。
周升的實力不俗,但他帶來的兩名黑煞盟成員武技平平,看上去是走科技路線的神選者,隻是開了兩槍就被兩家人優先集火,慘死在刀劍下。
周升且戰且退,趙修武擋住了周升的退路,而趙修賢疑惑的可向郁永年,“郁老,他爲什麽要搶印玺?”
“這個印玺有玄機,可以說是你們趙家最珍貴的東西。”郁永年警惕着周升的動作,同時皺眉道:“也許就是黑煞盟下的手,他們的目的就是搶奪這枚印玺。”
隻有新老家主交接得時候,趙家才會取出這枚掌家印玺,這是嶺南趙家世代相傳的規矩,黑煞盟一定是得知了印玺的秘密,才會參與進這場壽宴,趙修賢瞬間明悟。
雖然他還是不知印玺有何作用,但肯定與隐修有關,黑煞盟也在觊觎這份隐修的名額。
“殺了他!爲家主報仇!”趙修賢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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