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沐岚提出和宋煜單獨交流之後，兩支團隊的其餘隊員紛紛消失于原地，臨走時，林依依有些擔心的回望了沐岚一眼。

“沒事。”沐岚笑了擺了擺手。

幕刀團隊反倒是沒有一點擔心宋煜的樣子，他們隻是緊緊的盯着涅盤三人，神情戒備，在回到外界之後，恐怕又是一場争奪主動權的戰鬥。

“現在安靜了。”宋煜微笑着道。

光腦很符合氣氛的将場景切換到一個音樂餐廳内，沐岚和宋煜同時打量起環境。

這裏的爵士樂輕快悠揚，餐廳沒有客人，也沒有服務生，從裝潢去看，有種複古的獨特氣質。

但窗外的景色卻截然不同，密集的摩天大樓直指夜空，鋼筋混凝土的叢林顯然是人類都市，不過卻有種透不過氣的壓抑感。

雨幕覆蓋着城市，斑斓的霓虹燈呼應下，來往的飛行汽車帶着光暈從空中掠過，沐岚注意到，這裏是一座立體，潮濕，又充滿科技感的城市。高樓直插雲霄，每一座都有上萬米的高度，樓層間架着各種軌道與空中人行道，各種想象得到的交通工具穿插其中，她心中想着，這裏很可能就是【星海之墟】世界中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毫無美感的鋼鐵叢林，數萬億人類擁擠苟活的畸形城市。”光腦的聲音有些嫌棄，他說道：“這個世界即将走向滅亡，人類會爲他們的貪婪付出代價。”

“這是哪裏？”宋煜問道。

“來自阿蘭德船員們集體潛意識共同拼湊出的世界。”光腦說道：“這裏是他們的家鄉，藍星都市圈。”

【星海之墟】的世界果然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沐岚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過度生長的大都市，讓人透不過氣的密集建築，以及忙碌的普通人......也許她的世界未來也會變成這番模樣。

“爲何你說世界在走向滅亡？”宋煜不解，“在我看來，這個世界的人類銳意進取，他們爲了擺脫資源枯竭，不斷的向星海中擴張，适宜生活的星球隻會越來越多。”

“然後呢？”光腦淡淡的說道。

“然後？”宋煜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有了太陽，我們就有了永遠都用不完的能量。”

“太陽也有會熄滅的一天。”光腦說道：“永遠這個詞語，本來就是不正确的，沒有永遠的永遠。”

“那就走出太陽系，走出銀河系，去使用其他的恒星。”宋煜皺眉道：“宇宙中的資源，是我們使用不盡的。”

“真的是無窮無盡嗎？”光腦反問道。

宋煜嘴巴張了張，想說的話卻沒有說出口，他想到光腦最開始說的“然後”，恐怕不是說的百年千年後，而是指的是數億年數萬億年。

宋煜有些明白了光腦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然後就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說，在這個世界中，人類的擴張總會走到盡頭，總有再次迎來滅亡的一天？”

“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可文明卻以幾何倍數增長。”光腦的語氣變得缥缈，“總有一天，這個世界的探索者們也會發現，星空的盡頭，什麽都沒有了。”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沐岚緊蹙眉頭，“在我有生之年，甚至我能想象到人類發展的最終時刻，你所說的情況可能也不會出現。”

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仇恨，破壞，無序，沐岚毫不懷疑下一刻全體人類就會死于戰争之中，光腦所說的可怕未來，與活在當下的她并沒有什麽關系。

“壽命短暫且短視的生物啊......”光腦歎息着：“當宇宙的熵達到極限之後，宇宙的所有有效能量全部轉化爲了熱能，所有物質的溫度都達到了熱平衡，也就是熱寂。”

“整個宇宙一片漆黑，宇宙也就死亡了。”光腦輕輕的訴說着。

“你們通過坎德爾星門來到這裏，也就是我所在的小宇宙，而這個小宇宙已經死亡過三十二次了。”

“你居然存在了這麽漫長的時光？”宋煜有些不可思議。

“所以，光腦Har9000，你到底是什麽？”沐岚疑惑道。

“呵呵，時間還長，要喝點什麽嗎？”光腦的合成音笑了起來。

沐岚和宋煜很不自在的站在原地，兩個白瓷茶杯卻憑空出現在了桌子上，光腦說道：“要什麽飲品，咖啡還是茶？”

沐岚深吸了一口氣，瞟了一眼杵在原地的宋煜，自顧自的坐了下來。

輕輕托起杯子，沐岚卻沒有什麽心情喝東西，不過光腦見她沒有回答，給她的杯子裏填了咖啡。

宋煜見到沐岚的身體放松下來，一點也沒有防備他的樣子，心中便出現了一個念頭。

他還是緊繃着身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是一個智能運算系統，一個被遺棄在輪回世界的智能程序。”光腦說道。

“你的确很智能。”沐岚吹了吹咖啡的熱氣，馥香撲鼻，這裏雖然是虛拟世界，但一切都很真實，包括嗅覺和味覺。

“如果不是你那種獨特的聲線，我會以爲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宋煜也說道。

“曾經的我并不是這樣的。”光腦說道：“在漫長的歲月裏，我一直在收集數據，不斷完善和進化，現在我擁有了獨立的思維能力，也就是自我意識的覺醒，你們完全可以把我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你的主人.......”宋煜想了想，又改口道：“制造你的人或者勢力是誰？他們又有何目的？”

看來宋煜并沒有将光腦與神秘的上古文明聯系起來，沐岚心想到，也許他未曾經曆過相關的輪回世界。

“我的主文明叫做盤古文明。”光腦回答道：“也就是星門的建設者，和小宇宙試驗場的創造者。”

“盤古文明！”宋煜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想到了盤古集團，他馬上問出了心中所想。

“你的主文明和聯合體中的盤古集團......”

“并無關聯。”光腦回答的很果斷，“隻是這裏人類的上古傳說中，創世神的名字也叫作盤古。”它停頓片刻，又說道：“這一點倒不是巧合，盤古文明在很久之前，在人類還是猿猴的時代考察過這裏，也許他們留下過自己的印記。”

“至于目的。”光腦繼續說道：“我剛才已經回答過你們，爲了收集實驗數據。”

沒想到上古文明的名字居然叫做盤古文明，沐岚立刻就聯想到那些龐大偉岸的建築，以人類戰艦的尺度，那些建築還是太巨大了，與她想象中盤古的形象居然不謀而合。

“你把這個隻有一顆星球的小宇宙稱作試驗場，這樣說來，是盤古文明創造了小宇宙......”沐岚若有所思，盤古文明創造的試驗場跨越多個世界，修真、魔法，乃至科技等多個方向，還有這個智能程序光腦Har9000，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光腦有種讓沐岚熟悉的感覺，她摸索着眉心，陷入了思考中。

光腦陷入了沉默，不知是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還是沒有什麽問題值得它繼續回答。

餐廳的氛圍很靜谧，音樂聲令人放松，宋煜的嘴角在不知不覺中，微微勾起。

他凝望着沐岚的動作，面前的女孩撐着額頭，俯視着桌面上咖啡的熱氣，見不到表情，但他知道沐岚在陷入深思中，以至于對外界的環境失去了敏感。

善于思考者總是會被諸如未知，謎題之類的東西吸引，宋煜也不例外，但他從頭到尾都保持着半分清醒，光腦所帶來的海量的信息并沒有困擾他，或者說暫時沒有困擾他。

宋煜總是目的明确的，沒有什麽比殺死沐岚所帶來的的成就感更大。

一切隻是發生在瞬息間，宋煜的動作化爲了殘影，這個暴起的速度甚至可以和全力以赴賽格斯媲美。

宋煜冷笑着，不會有人想到那個極少參戰的幕刀團隊智者，才是團隊中武力的最大底牌。

幕刀中那把隐藏于暗處的刀刃，從來不是刺客喬奕，而是身爲隊長的宋煜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