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率先走上了高台。雖然她心裏巴不得吳橫提出平局晉級的要求,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地保持着沉默。
所以當吳橫從另一面上來的時候,隻看見殷尋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瞧。那樣頗爲無奈又躍躍欲試的神情,反倒叫一向多疑的少年有些急切起來。
“尋師妹……真巧啊,沒想到第一輪咱倆就碰上了。”
吳橫定了定神,擡頭望向少女,盡量将嘴角的弧度扯得自然一些。他搓了搓手,再次擺出了平常懦弱老實的模樣:
“那個……你看,咱倆都是同門,與其自相殘殺,不如學學之前的兩位,簡單比劃比劃,一同晉級得了?”
少年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文弱而羞澀。他的語調溫和,聲音卻并不算小,眼角的餘光還狀若無意的瞟了眼散遊宗所在的角落。
殷尋挑了挑眉,心中冷笑。吳橫果然聰明,他拿定了主意,便搶先将自己擺在了弱者的位置。
在這種情況下,若她執意堅持戰鬥,即使最後獲得勝利,恐怕也會因爲兔死狐悲的心态,在同門之中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
不過平局晉級的人本就是殷尋所求,吳橫這一逼,當然正中她下懷。
“唉……真的要這樣嗎?”少女歪着頭看向男子,直到他的身形漸漸變得僵硬,這才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頗爲遺憾的說道:“本來我還想認真切磋一下,可你說的對,比鬥結果關乎幫派利益,的确不應該意氣用事。”
“嗯,師妹明白就好。”吳橫點點頭,情緒也放松了下來。他微微躬身,朝殷尋擺出了一個請便的姿勢,刻意提高了音量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那還請師妹手下留情!”
這兩人都是聰明謹慎,演技也因爲生活的磨練小有所成。故而相比于翠英谷兩人敷衍的對戰,殷尋與吳橫的表現還是很有幾分觀賞性的。
以至于台下圍觀的群衆在欣賞了這翻唱戲似的表演之後,其态度竟然由唏噓不屑變成了意猶未盡。
“雖然沒什麽實際用處,你倆耍出的花槍還是挺好看的。”
殷尋和吳橫虛晃一番,倒也同時拿到了順利晉級的資格。待二人下台回宗的時候,就連翁三娘都打趣似的贊了一聲。
“您可别笑話我了,咱們同屬一門,總該守望相助。爲了不讓宗派削減力量,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殷尋十分謙遜的低下頭去,默默坐實了自己顧全大局的形象。她頂着吳橫探究的目光,乖巧地朝翁三娘和嚴琮福了一禮,然後便再次退到了牆邊的角落裏。
“第一輪很順利啊,看來咱今天可以松口氣了!”狄洛從殼中探出頭來,比較歡快的說道:“要不咱下午去城裏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别急,事情還沒完呢。”殷尋抿了抿唇,神色卻很凝重:“爲了保證第二輪的計劃順利進行,我必須讓接下來的比鬥達到預料的結果。人心善變,局勢難測,所以不到最後一刻,我們都不能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