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看到比鬥名單的那一刻起,少女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她臉色蒼白,嘴唇顫抖,似乎難以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
此種表現雖然有些懦弱,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才是散遊宗弟子最爲正常的反應。所以當殷尋從高台上下來的時候,就連楚紅纓都朝她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一個人的運氣果然是有限的……碰上曦和派那幫煞星,也不知道她明天會輸的多慘。”
圍觀的同門交頭接耳,捂着嘴在少女身後指指點點。翁三娘看得心煩,故意咳嗽一聲,将那些議論鎮了下去。
她走到殷尋身旁,拍了拍少女瘦削的肩膀,頗爲寬慰的說道:
“這比賽還沒開始呢,怎麽就垂頭喪氣的?放心吧,無論結果如何,隻要盡了全力,我們都不會怪你。
“……再說了,比鬥大會點到即止,能夠與高手過招,未嘗不是一種福分。即便明天敗了,你也可以借鑒經驗,爲最終亂鬥做好準備。”
翁三娘這番鼓勵非常懇切,倒叫殷尋心中有些慚愧起來。
“是,弟子明白了。”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擡頭,朝翁三娘行了一禮。她的情緒明顯鎮定了許多,但臉色卻依舊有些蒼白。
“這女娃心性不錯,怎麽會入了散遊宗門下?”
須臾山的帶隊長老是一個鶴發童顔的老者,從得知散遊宗晉級四人開始,他就饒有興味的留意着這邊的動靜。
此刻其見殷尋小小年紀便能如此迅速的調整狀态,不由得驚訝地啧了一聲。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丫頭片子最重臉皮,她現在不強忍下來,難道還要不戰而敗,吓得尿褲子嗎?”
老頭旁邊站的是一個七玄門的中年修士,二者修爲相近,倒也能聊上幾句。
此刻他将茶碗往桌上一擱,有些不屑的說道:
“散遊宗這幫雜魚向來上不得台面,蠅營狗苟的,哪裏有什麽心性可言?
“前兩局用些陰招也就罷了,第三輪要想獲勝,運氣和實力缺一不可。況且對方還是大名鼎鼎的五派之一,雜魚們就等着被完虐吧!”
先前比賽的時候,他所帶的一名弟子敗在了吳橫手下。雖說其實力平平,本就不是重點培養的苗子,但輸給了一向鄙夷的散遊宗,還是讓此人非常不爽。
其實對散遊宗來說,由于意外晉級而收獲的惡意不止于此。殷尋和蕭凝這場明顯必敗的比鬥,反倒從某種程度上削弱了其他宗派對他們的忌憚。
就這樣,頂着無數人并不看好的目光,少女開始了她至今爲止唯一出戰的第一場比賽。
在司令官報出雙方名字之後,蕭凝搶先一步,迅速地躍上了高台。而同她輕盈的身姿相比,殷尋普通的爬梯動作便顯得多了分笨拙。
蕭凝站在台上,環抱手臂,冷冷的看着那個緩步出現的少女。她的身形有些瘦削,容貌倒還算清秀。不過畢竟是來自散遊宗那樣的門派,畏畏縮縮的氣質根本無法遮掩。
“真是煩人……”蕭凝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打從名單公布之後,顧和那小子就陰陽怪氣地對她表示了祝賀。然而對于蕭凝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對戰散遊宗這樣的廢物,不但顯不出她的實力,反倒叫其他人看了笑話。若是可以,蕭凝情願選一個稍微厲害的對手,将自己挺進決賽的狀态更加預熱幾分。
此刻聽着台下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蕭凝心中的愠怒再次泛了起來。她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眯眼斜睨着剛剛站穩的殷尋,用一種打量垃圾的神色由下而上地掃了她一遍。
“好了嗎?”對面的女修微微擡起了劍尖,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棄。“準備的時間比戰鬥還長,這種沒意思的比賽,早點結束得了!”
聽聞此言,殷尋故作佝偻的身軀微微僵硬了幾分。她心頭一跳,當即便領受到了那股異常濃重的惡意。
“我靠,這女人的态度真叫人不爽!”
狄洛的神識混在一幹觀者之中,将蕭凝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它梗着脖子,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不是你已經計劃妥了,我真想好好的治她一番!不就是個水木雙靈根嗎?還沒築基,又能有多大能耐?
“如果讓這個所謂的大派弟子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散遊宗門人打敗。那麽對她來說,絕對是一件比死還要難受的事情吧?”
“聽起來是很解氣,但如果我們現在勝過了她,後面一定會成爲衆矢之的。”
殷尋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惶恐,但在傳音之中,她的語調卻非常冷靜。
“我的目标是獲得幻境名額,爲了保證萬無一失,所有行動都必須穩妥起見。”
“切,那你繼續演吧,我選擇眼不見爲淨!”這種憋屈的場景,蟲子根本不想再看。它幹脆關閉了神識,坐進殼子裏假寐去了。
“……”
自己抽的對手,哭着也要比完。
少女在心中歎了口氣,她勉強挺直了身體,恭敬地朝蕭凝比了個起手的姿勢:
“散遊宗殷尋,煩請道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