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修士就了不起了?一個隻有凝氣的丫頭,真以爲咱們怕了你嗎?”
“聽說凝氣期也就是體質強點兒,瞧她這打扮,估計連術法都會不了幾個!”
“就是,大不了咱一塊兒上!小胳膊小腿的,一下就制住了!”
“聽說修士傷人是會生心魔的,别怕,她未必敢動手……”
未見其面,七嘴八舌的吵嚷就随着風聲傳了過來,叫讓人心中一陣煩悶。
殷尋放慢腳步,率先探出神識,卻發現虞翠靠在通道角落,正與先前那幫同路的凡人相互對峙。
“你們别得寸進尺,這處玄石本就是我先發現的!”
虞翠看着地上摔碎的炙燈,語調裏也帶了火氣。
與殷尋分開之後,她專心尋找玄石,其間遇上了一名自稱迷路,腳踝扭傷的女子。
出于恻隐之心,虞翠幫了她一把,沒想到卻被其做上了标記,不但尾随到玄石礦處,還招來了同夥,想靠着人多勢衆動手明搶。
往日與修士相處,虞翠一向謹慎,沒想到這些凡人天生弱勢,心思卻更加詭谲。
她心裏後悔,雙眼怒瞪着那名騙人的女子,卻見其躲在大漢身後,再次用嬌弱的聲音柔柔說道:
“小妹妹,我也是有苦衷的。你看,咱們這一行都是肉體凡胎,比不得你們修者神通,每一次下礦,都是舍了命的。
“你能用靈息,這地方沒了,再找一處也就是了。區區幾塊玄石,就大方點兒讓給我們吧!”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小丫頭雖然有些倔強,但到底年紀不大,來回之間,被這群無賴噎得面色通紅。
“切,典型的你弱你有理呗!”
狄洛聽得無語,默默翻了個白眼兒。
在妖族看來,這些沒有修爲的凡人就如同蝼蟻一般。直接打殺的情況,哪裏需要多費唇舌?
“你不去幫忙嘛?”
它戳戳殷尋的胸口,覺得這家夥平靜得有些古怪。卻見少女的目光越過人群,正投注在那片争奪的玄石礦上。
“咦?怎麽也是如此?”
蟲子凝神望去,不由瞪圓了眼睛。
那片礦石居然和他們之前發現的殘帶非常相似,分布的玄石參差不齊,但都是星星點點,尺寸不足的模樣。
難道在此處礦脈,這樣的情況非常普遍?
殷尋眯起眼睛,突然閃身出去,用比那凡人女子更加嬌柔的聲音喃喃說道:
“這可不行,我與翠姐組隊下礦,玄石自然是對半分的。她性子大方,我卻素來小氣,自己的東西,哪能讓路邊的貓貓狗狗随意占了?”
“叫誰貓貓狗狗呢?小丫頭片子會不會說話?”
見來者衣衫破舊,比虞翠還要瘦弱幾分,爲首的凡人大漢擠兌着滿臉橫肉,兇神惡煞地吼道。
“誰應我叫誰。”
雖說殷尋一向以扮豬吃虎作爲己任,但築基之後,仙凡差距猶如天塹,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陰謀都不足爲懼。
她現在有事挂心,更懶得與他們廢話。不等那群人再出惡言,殷尋便将長袖一揮,喚出了那根閃着寒光的赤鱗蠍尾鞭。
以靈力激發之後,原本四尺五寸的鞭身暴漲到數丈之長,宛如一條憑空出現的暗紅巨蟒。其上遍布的刃魚鱗片反複開合,發出一陣陣銳利的咔呲聲,襯着這礦洞的昏暗,越發地令人毛骨悚然。
“哦,對了,我這人師從邪修,從不信什麽心魔。偶爾搞廢幾隻讨厭的貓狗,可是完全沒有愧疚感的。”360文學網
殷尋微低着頭,一邊掏出狄洛在手上把玩,一邊不緊不慢地朝虞翠所在的角落走去。
她的聲音依舊柔美,卻又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那從前世煉獄中鍛造的氣場,竟逼得一幹壯漢不由自主地讓出道來。
在經過那凡人女子身邊時,殷尋勾起唇角,淡淡掃了一眼——蠍尾鞭瞬間暴起,攜着破空之聲,朝那張清秀可憐的小臉急奔而去。
“啊!”
女子驚呼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躲避,在那凜冽的殺意之下,再不複先前的嬌媚從容。
“就這點本事?“
殷尋哼了一聲,頭也不擡地繼續前行。
在觸及女子面門的刹那,蠍尾鞭猛地回轉,隻留那末梢的倒鈎輕輕一甩,如同靈蛇擺尾一般,在女子臉上刮出了一道寸長的傷痕。
“你竟然傷我的臉!”
女子對自己的容貌顯然十分在意,當即便嘤嘤地哭叫起來:
“徐大哥,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她擡頭望向那名爲首的大漢,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男聲突然插了進來:
“閉嘴!”
殷尋擡眸看去,卻見一名穿着布衫,身形瘦削的男子正撥開人群踱步出來。
先前他隐在一幹莽漢之中,實在是毫不起眼。如今驟然發聲,竟壓得這幫凡人齊齊低頭,頗有奉其爲主之意。
原來帶頭大哥另有其人。
殷尋停下腳步,饒有興味地回眸打量,卻見他微微躬身,雙手作揖,朝自己行了一個标準的儒生之禮。
“此事都怪我們鬼迷心竅,還望仙長大人大量,饒過這一回。”
與平凡的外表相比,男人的聲音倒是磁性沉潤。隻可惜衣擺處微微的顫抖,依舊洩露了他的緊張。
“呵……”
殷尋吐出口氣,故意操縱鞭子,繞着面前的男子慢悠悠轉了一圈兒。
直到那颀長的身影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她才玩着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
“既然知道了,爲什麽還不滾呢?”
“你……”
有人還欲掙紮,被男子一個眼刀生生噎了回去。
“我們馬上離開。”
他提高了聲音,一字一頓的說道。
見其态度堅決,那領頭的漢子沉默片刻,率先将尤自抹淚的女人一把提起,轉身退出了甬道。
其餘人跟在他身後,竟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十分安靜地陸續離開。
殷尋挑了挑眉,有所思地望着男子離開的方向。
她原以爲這群人隻是臨時聚集的烏合之衆,沒想到卻似乎存在着某種嚴格的組織和紀律。
敢以凡體同修士相争,又能審時度勢曲身服軟,這些所謂的礦洞炮灰,或許并不像傳聞中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