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安靜了幾秒鍾，程徹在空調暖風中淩亂。
無意識地摁着電視遙控器，娜姿精緻的眉毛皺了起來：“又不是10歲的小女孩了，還要一起睡……”
“有些話，我還是忍不住想和你說，而且不想繼續拖下去，”喬葵牽起了娜姿的左手，“就像小時候，你住在我家裏，晚上偷偷跑到我房間裏來和我說悄悄話一樣。”
喬葵說的是，兩個人初識之時，娜姿去往石英市接受聯盟的特例培養審查，借助在喬葵家裏的事情。
被喬葵作弊般地提起往事，娜姿無奈抿了抿嘴，點點頭，“好吧。你把被子抱過來，你睡相不好，我不要和你一床被子。”
“你睡相才不好呢！”
嬌嗔一聲，喬葵重重地甩開娜姿的小手，跑出去把自己房間的棉被在娜姿的幫助下抱了過來，拖鞋在地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順便還帶來了明天的衣服和最重要的精靈球們。
互相奚落着整理好床鋪，經過對空調溫度、睡覺位置、是否開小夜燈等亂七八糟問題的折騰，兩人終于各自鑽進了被窩。
燈關了，但借着特意被自己強烈要求保留的小夜燈光線折射，喬葵還是能夠隐約看到娜姿仰睡的輪廓。
玲珑秀氣的鼻梁也好，優美的頸部曲線也罷，都在提醒喬葵，對方已經不是那個第一眼見到時，冷冰冰的洋娃娃了。
自己也不是那個假裝成好客的主人模樣的小大人，而是真正的大人了。
“娜姿。”
“嗯？”
黑暗中，程徹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安靜的環境下，喬葵不大的聲音都聽起來格外清晰。
“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你喜歡程徹，對嗎？”
喬葵突然丢了一記直球，咻的一聲砸了過去。
“你在說什麽？他人又笨，成績又差，對戰又菜，腦子裏裝滿了垃圾，遊戲啊、格鬥啊、澀情電影啊。”
聽到這裏，程徹大吃一驚，天天讓娜姿在自己家裏溜達果然容易出事情。
她到底是查看了自己的電腦硬盤裏的【對戰資料】文件夾，還是哪天晚上特意溜到自己房門口偷聽過了？
娜姿還在繼續數落程徹：“性格跳脫，一點都不穩重，隻會吹牛誇海口，還愛騙人。我怎麽會喜歡他？”
喬葵忽然将話題一轉：“我們算好姐妹嗎？”
娜姿忍不住皺了皺眉，不是一直都是你在不服氣嘛，“大概吧。”
“既然是好姐妹，那我喜歡他，你爲我做戀愛助攻吧？”
第二記連續直球，讓娜姿仿佛看到了自己要被三振出局的危險。她挪動了一下身子，從仰躺變成側躺，看向黑暗中似乎在熠熠發光的那對月牙眼。
兩人對視，另外一個玩偶甚至也感覺心跳驟然加速。
啪，娜姿這邊的小夜燈在她的念力作用下驟然亮起，出現的少量光源，讓娜姿看清楚了喬葵的眼眸——她是認真的。
“不行。”
“爲什麽？”
“因爲我也喜歡他。”
那雙月牙眼中滿是笑意，“你是傲嬌吧？”
“你是腹黑吧？”
“對不起，不是。”
“那我也不是。”
“你就是。”
“我第一天認識你，就知道你是腹黑了。”
“呵呵，這叫聰明，不然你肯定被切利娅那個小狐狸耍得團團轉。”
“不屑于和她玩心機。”
……
兩人陷入了小學生吵架式的争執。程徹對兩個女人聊天的歪樓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沒多久，房間再次陷入了寂靜，争執沒有結果。
“你是哪種喜歡？”娜姿輕聲問道，這次是她打破了沉默。
喬葵看着娜姿的眼睛，認真說道：“是打算帶他回去告訴母親的喜歡。”
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堅定不移。
娜姿皺了皺眉，她當然認識喬葵的母親，知道對方的強勢和挑剔。如果喬葵這樣說，就意味着她有帶着程徹回去，和母親翻臉的覺悟。
“那你呢？是哪種喜歡？”
“是想把他變成玩偶，收藏在房間裏的喜歡。”
“哇，病嬌好可怕。”
“哼，我隻是文學性的比喻。”
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決意。
娜姿歎了一口氣，“你爲什麽要告訴我？”
“因爲我們是好姐妹，不論是競争精靈對戰，還是競争感情，我都要堂堂正正地告訴你。”
“精靈對戰什麽的，我不想和你競争的，我隻是被推着走，”娜姿忍不住用手臂支起了身子，黑發如同瀑布般灑落，“你總是什麽都要和我争。”
語氣裏帶上了難以言喻的委屈。
“真的嗎？那我爲什麽沒有赢過你。”
“因爲我赢你是理所當然的，”娜姿俯身用霧蒙蒙的眼睛直視喬葵的雙眼，“這次也是。”
眼睛對着眼睛，鼻尖幾乎要撞在了一起。
“你看，我就知道你從來不會讓我的。”喬葵語氣輕松地回應，“但是這次，程徹更喜歡我。”
娜姿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下喬葵的臉，稍稍遠離，狀若嫌棄地贊歎道：“你臉皮真厚。”
“我說真的，他和我去紅蓮島其實是去旅遊的，還一直想看我的泳裝。”喬葵像是證明題目一樣講出論據。
程徹：心跳加速。幸好玩偶真的沒有心跳，這隻是他的幻覺。
“哼，是你不要臉倒貼勾引他吧，”娜姿冷笑一聲，“他在家裏特意給我裝修了一個房間。”
程徹：心肺驟停。
“兩個人兩個房間還好意思說，”喬葵不屑地反駁，“我們睡在一張床上好幾次了。”
程徹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做個無所事事的玩偶也挺好的。
“那有什麽了不起的，他經常摸着我的腿，看着我的胸，然後偷偷在房間裏解決生理需求。”
果然，娜姿，你果然會偷偷瞬移來我家裏吧！
“我們已經親過了，舌吻的那種，一直到喘不過氣才肯分開。”
這刺激到了娜姿，她立刻不服氣地說：“我們已經上過床了，做了的那種。”
喬葵懷疑的目光梭巡，“不好意思，你太遲了，我已經爲他堕過一次tai了。”
旁聽的程徹已經聽不懂，但是他才是真的大受震撼。
在兩人不斷胡扯的攀比中，他已經成爲了時間管理大師，金黃市著名渣男，關都聯盟之屑，以及穿越者之恥。
良久之後，兩人終于停止越來越誇張的叙述，女生之間的車輛已經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良久而無法被文字記錄。
靜靜躺了一會，娜姿又問道：“你剛才說的哪一句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那我也是。”
房間終于陷入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