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啓程

接下來的幾天裏，許府上上下下都忙開了。許望這段時間都在爲準備前往颍川做着準備。同時也書信通知了沿途很多至交好友，還有不得不拜會的官員。也算路上有個照應。颍川郡，是帝國的大郡，比河内郡大很多，這一走怎麽也得個把月才能回得來。傳聞黃石公在颍水畔歸谷山中。雖然不知道具體仙蹤何處。但是許望還是想帶着小莫負去試試。能不能遇到就看自家閨女的造化了。

許望翻看了黃曆定下個最近的吉日，便拉着一車土特産行禮辎重上路了。車廂内除了許望和女兒莫負還有一個用慣了的傭人，車外坐着的除了車夫以外還有一名強壯的家丁。不是許望不想多帶些人，除了考慮到盤纏更重要的是朝廷連官員出行用車多少人員數量都有嚴格的等級制度。誰也不敢越矩。馬車走過一段鄉道便奔跑在大秦帝國修建的馳道上，速度快了不少。原來要用兩三天才能到的河内郡首府，現在一天不休息就能到。許望爲了安全，不想夜宿野外于是馬不停蹄直奔首府，連吃飯都是在車上簡單對付，這可把小莫負累壞了。

阙樓上的鼓聲響起沉重而悠遠，緊趕慢趕馬車剛好踏着關閉城門的點兒進了城。華燈初上，這個點可不好投宿。又正值中秋将近客棧都訂滿了。許父決定先找個地方吃飯，可一路商鋪都關門閉戶。好不容易攔下個路人打聽了一下。這個時間要想找吃的和住的隻能上城西天香樓所在那條街。那裏是入夜後唯一還可以營業的地方。許父一聽卻面露難色，這天香樓全郡都知道是郡城最大的妓館。可是看天色越來越暗就隻得硬着頭皮去了。整條街都挂着中秋猜謎用的燈籠，其間小食店還冒着藹藹熱氣，走街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幾聲高亢的秦腔傳來，穿過還在爲中秋布置門楣搭着彩架的商鋪。就來到了最熱鬧的街坊中間的舞台邊。秦腔沒了，幾位手持月燈的短裾姑娘上台跳起了舞來，如滿月一樣的燈籠在姑娘們手中留下道道光影，月影模糊之處出現一道倩影。隻聽有人用蘇甜的聲音輕輕吟唱：“秋風兮，淮水依，白蒼蒼，野茫茫。幾度英雄幾行淚。大夢兮，梁上栖，風獵獵，潮熙熙。唯有美人畏長期·····”

“這人唱的曲怎麽有楚風卻又有秦人的口音。”許父自言自語道覺得有些怪。但是也沒多想，因爲自從秦滅六國以來，特别是在統一度量衡又修了馳道之後各國之間打破原有壁壘，商貿往來欲加頻繁。六國文化在某種程度上空前的融合。出現這種曲子也就不足爲奇了。

這時數盞月燈圍成了一個圓，那個倩影終于從黑暗之中穿過這道圓形的門走了出來。一身嫦娥裝扮盤着個望仙髻的女子出現在台子中央。，腰肢纖細随着鼓點擺動，像月光下搖曳的鳳尾竹。就連本來各自忙碌的人們都情不自禁的停下來觀看這一月下美人。

許望看的怔怔出神，莫負的肚子卻發出了咕噜噜聲。

“咳咳！爹，我餓了！”莫負一手拽了拽許望的袖子一邊摸了摸肚子說道。

許望猛然回過神來，羞赧的笑了笑說道：“走，走爹帶你去吃好吃的！”

正轉身要走，一個甜酥的聲音叫住了許望。

“這不是許縣令嗎？”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望回頭一看，正是剛才那台上的月下美人長裾裹步碎步向自己走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莫負見了直搖頭，用力在許父腳上踩了一腳。許父差點沒叫出來。小聲的說：“你這臭丫頭，幹什麽呢？”

“爹，我還餓着呢。而且娘出門前有交代，要照顧好您。”莫負抄着手說道。

“你娘還交代你什麽了，這婦人家真是，你還是小姑娘家家都給你交代了些什麽。你爹我，你還不了解嗎？你爹我如此英俊潇灑但凡有了這些花花腸子早就靠着裙帶關系混進鹹陽城了。還會在這區區縣城守着你娘倆老老實實過日子？！”許望說完臉又疼的皺成了一團。

看着這個樣子的父親還在自誇英俊潇灑，莫負噗嗤竟然笑出了聲來。

“難不成，這位就是令千金。神女許姑娘！”那酥軟的聲音來到耳畔。

“您是？”一聽這人還認識自己的女兒，許望立刻提高了警惕。

這莫負自打出生沒有出過縣城，後來因爲避免給人看相帶來麻煩，一直宅在家中。更不會在這河内郡首府有什麽認識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