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離淵叁
有一天早上一起來,莫負發現在桌上多了幾摞,層次不齊有灼燒痕迹的新書,仿佛就是自己在後殿前所見的焚書。莫負已經習慣了這種憑空來物。也漸漸明白自己就是囚禁在這個山谷中的一隻鳥。自然得有人飼養着,隻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是小方士裴钺還是那個王元,還是後殿内住的人....或者是其它人……想着想着心裏還是會起波瀾,但山中靜好的日子她還算是滿意。想那麽多,其實并沒有什麽用,還不如靜下心來好好看書。莫負抛開一切煩惱,抱着書連飯都顧不得吃。就到湖邊一顆大石頭上躺着讀起書來。
這些書,都是孤本善本,看收藏明鑒還多爲曆朝曆代各國王室所有。真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古人對天地之見解更爲質樸直觀,同時也最是一針見血沒有花招。應了那句話:大道至簡。
莫負讀的酣暢淋漓如癡如醉,每看完一本書,就跳到湖邊開始寫寫畫畫。這些摘抄和謄寫也生出了與往的不同。
一筆落下,書下‘雷藏于澤,金藏秋。’的時候:雷字雨字頭一起,湖面上常年漂浮的雲朵開始湧動。田字再起遠遠能聽有悶悶的雷聲,如卧龍低吟,蓄勢待發。澤字更是讓湖水猛然起勢,往前撲吞平灘一尺之多。再寫秋字時,四周樹木陡然如疾風走過,飒飒作響。無數樹葉紛紛卷向高空再緩緩的如雪花般飄落。最後在一個藏字,萬籁無聲萬物歸藏靜谧無聲。莫負正低頭用心寫着,卻沒有注意到身後這些風起雲湧變幻的景像.....
王元正好騎着清風出去辦事,望見離淵的方向有異象。雖然是禁地,但是還壓不住好奇心飛過去看看。
王元來到湖面高空處,隻見下層離淵的之上風起雲湧,樹葉如細雨飄零,莫負小小的身影在灘塗上寫寫畫畫。移步換位帶起的風,讓莫負竟有了一份呼風喚雨仙人風骨。
王元心想:有趣有趣,這個小妖女果然與衆不同。
又是一日莫負一如既往在,早早起床收拾完屋子料理好一天所需要的簡單食物,抱着書又去那塊湖邊的大石頭。
依然是一眼萬年,看一本書的時間一個時辰,感覺卻如流星劃過轉瞬即逝,不知道到底看了幾本書,書裏的精彩故事和振聾發饋的思想,仿佛将莫負帶着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讀着讀着,莫負漸漸不知怎的整個人如睡去一般,靜靜地的躺在湖畔的大石上。
日升日落,從午時一直到深夜、再到天明。忽然,天空中一個影子掠過,一聲鶴鳴響徹山谷。
從發現異象以來,王元現在多了個新的娛樂項目,就是無聊時騎清風飛過山谷來離淵瞅瞅,經過幾次仔細觀察,發現圍着整個湖邊都是密密麻麻的篆字,蔚爲壯觀。後來來了好幾次才發現竟然是這幾個月妖女一筆一劃默寫在大地上的。這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動不動飛低一些看看又寫到什麽文章了。再對文章品頭論足一番才滿意而歸。
這一兩天飛過時,發現那個丫頭一直靜靜地躺在大石頭上,用書掩着臉一動不動,這算算怎麽也得有兩天了吧,這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王元沒辦法擅自進入山谷,想了想騎着清風,飛去了裴钺的寝殿。
“裴钺···絲絲絲,絲絲絲”王元撩開裴钺房間的窗戶。小聲的喊着裴钺。
“找我什麽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一隻有力的長臂拍在了他肩上。
“你在這兒啊,害我貓着腰喊了你半天。”王元轉過身一看是裴钺抱怨道。
“什麽事情,快說!”裴钺手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有些耐煩的問道。
“那個···離淵裏的···小妖女···喂喂喂我還沒說完呢。”王元看着一聽到妖女二字便急急遠去的裴钺繼續喊道,“小妖女一直躺在一塊石頭上一動不動。快兩天了。”
“你很無聊嗎?總是飛到那邊去?要不要我再給你加個頭銜好讓你忙起來。”裴钺語氣陰冷的說這,頭也沒回的沖離淵去了。
“别别别!”王元趕緊擺手道,見裴钺走遠腹诽道:是誰隔三差五又是修房子又是劈柴打獵進進出出,我怎麽連看看都不行了?!真是。要不是我常飛去看看,今天那小妖女還指不定就交代在那了呢。
裴钺這是第一次白天進入離淵來看莫負,陽光下湖畔邊一個少女用書掩面躺在一顆打石頭上打盹,但是好似又感覺不到生氣。裴钺快步上前,見莫負胸口已經沒有呼吸起伏。心想不好,立刻蹲下來,手有些顫抖的揭開蓋在莫負臉上的古籍。莫負微微含笑的閉着雙眼,裴钺用手指測了測莫負的鼻息,用手感覺不出來。裴钺皺了皺眉頭,再用手指探于莫負頸側,脈搏卻很是宏大有力。裴钺這才舒展開眉頭長舒一口氣。轉而又有些薀怒,心想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也許是裴钺冰涼修長的手指碰到了莫負柔嫩白皙的脖子,莫負的嘴角有一絲微妙的變化感覺像撇了撇嘴。裴钺看了看心想,怎麽還嫌棄我不成。
夢中的莫負已經遊曆了名川大澤,此刻身在一處洞府。洞府的地面石頭突然崩裂沁出一絲涼泉有些沁人莫負打了個哆嗦繼而生出一棵樹來。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生長開出滿樹的桃花。最後桃花化雨,如一片溫熱留在唇間。很快雲起物繞,莫負騰雲駕霧又不知會被帶到何處去······
裴钺站起身撿起一本書坐在了莫負身旁開始看書,等她醒來,鬥轉星移又過了一天莫負還是紋絲不動不吃不喝。裴钺看着莫負的臉色不但沒有蒼白消瘦,反而越來越紅潤如因而一般白裏透紅。心想,這丫頭不會是如道家修行,心靜空無,清淨無爲,自然入定了吧。裴钺閉上眼再用手感知莫負的鼻息,初始感覺像什麽也沒有,多等一下才能發現那綿綿若存的氣息。裴钺輕輕地翹起了嘴角,輕輕吟道:“呼吸若存若亡,綿綿不絕,是若天地根......”這丫頭怎麽能這麽強,連看個書都能看到入定,難道真是先天道體,上秉天地陰陽之氣,下接五行運化之本。看來我這個後天道體可要真的努力了。
因爲書中有雲入定之時,不可強行驚醒,若強行驚醒,輕則走火入魔,重側道毀人消。隻能等其自然醒來。這幾日裴钺一直守在這塊大石頭旁。夜裏燃起篝火驅走夜裏的寒氣,給莫負蓋上被子。天空下起雨來,他撐着一把朱紅的大傘就這麽用手撐着幫莫負遮雨。這是第七日的晌午裴钺爲莫負遮擋着中午熾熱的陽光,站在石頭上眺望着湖面若有所思。睡在裴钺影子裏的莫負夢見一處石山有天門高萬丈,九百九十九步階梯。是爲南天門。莫負拾階而上一步一步,看近行遠,怎麽走也走不到。這時一個牽着青牛的小方士,從天門而來。看不清臉面莫負卻覺得親切,想上前問問小方士道天門還要走多久。那小方士一擡頭變成了一位玄衣男子,二話不說将她抱上青牛拉下了山······她本能的想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