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赤金青黛丸
山林裏的夜色總是來的早些,山道上隻有莫負一個人的身影,卻不孤單。兩側樹上有白猿開道,刺猬狐狸黃鼠狼都跟在草叢裏看熱鬧。想看看這山主如此重視的人到底長個什麽模樣。
螢火蟲成群結隊也向着莫負集結過來,前前後後山道上出現了一道好看的黃綠熒色光帶,光帶圈攏來成了個光圈照亮前後左右。莫負置身光圈之中如森林中的仙子般,她一邊走着一邊想起了大花,她盡力了可是結局沒有更好也許還更壞。她心裏竟生出了一絲愧疚。這命難道就真就難改?這次自己到底哪裏做錯了。莫負想了一路,她更想快點見到小方士,她有很多疑惑很多感悟隻想和他說。
走到一處上坡的盡頭,站在山道上,可以遠遠望見,遠處山林之中掩映着一個龐大院落群,全部點上了紅色燈籠煞是好看。
莫負心想:終于要到了。
往下山路走去。來回一個之子路就到了裴府别院。莫負站在高大的門楣之下,看着忙碌的人們再給門匾張燈結彩。莫負攔下一位家丁問道:“請問,貴府裴钺裴公子在嗎?”
“在!請問小姐您是打哪兒來的,我好通報!”家丁回禮道。
“你就說是溫縣許莫負想見他一面。”莫負按禮報上家門。
家丁一聽,像見了鬼一般,扔掉手中的燈籠一邊大喊一邊驅趕着剩下的人:“妖女真的來啦!妖女真的來啦!快快快進去,關門關門!”
隻聽大門吱嘎一關,地上一片狼藉。空留莫負一人站在夜裏的山風中。
莫負本就舊傷未愈,之前又被黥布差點勒的半死。既然是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裏,那一定要見到裴钺才行。她拾階而上用纖細的手臂撥動朱紅大門上的獸咬銅環。可是始終沒有人前來應門。
“裴钺!裴钺!我是許莫負,我想見你一面!”莫負繼續拍着銅環喊道。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門内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屋内的裴钺站在窗邊,聽着莫負的喊聲。回想起三日之前,自己來到天門山下,求見仙人。跪在以山做門的天門之前,任由中午的太陽暴曬任由梅花雨打濕衣衫任由夜晚的寒風刺骨的吹一動不動。
一隻拖着長眉的老白猿,不知道哪裏弄來了一件蓑衣,向裴钺走來想給裴钺披上。裴钺輕輕的搖了搖頭,那老猿通人性,竟像位老者一樣搖了搖頭默默的退了下去。
“孽徒裴钺,求見掌門師祖。”裴钺的聲音久久回蕩在山門之外。
又過了很久,一個金色的亮點出現。
一個皮膚黝黑,金色頭發金色眉毛赤腳金環的小童子蹦蹦跳跳的來到裴钺跟前。
“你就是裴钺?”金色童兒背着手,弓着腰仔細打量着眼前的英俊少年。
“正是!”裴钺行禮道,“還請小仙子引見裴钺去見師父。有勞小仙子了!”
“噗呲,小仙子?叫我赤丸就行了。之前讓青丸吃癟的就是你呀!我還以爲什麽三頭六臂呢。原來是個俊秀的白面書生啊。”赤丸一邊繞着裴钺打量一邊說道,“祖師爺是讓我來叫你來着,但···先得過我這一關。”
話還沒說完,隻見赤丸兩隻小拳頭在胸前一合。手上的一對金環迅速旋轉起來。金色的頭發豎立起來如火焰一般。
“看我千焱掌!”赤丸雙掌如開出千瓣金色火蓮,無影無隙向裴钺鋪天蓋地襲來。
這氣勢如一頭燃燒着的金色狻猊獸吞天滅地般,滾燙的威壓襲來,如火焰做的萬把匕首劃過皮膚。
裴钺卻一動不動垂目雙腳交疊坐着,眼前這一幕就像不再眼前一般。
“怎麽,小看我嗎?”赤丸咬着牙再加了一層功力。
頓時焱風直接點燃了裴钺的領袖。
裴钺仍然在火炎中一動不動,火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身。竟然讓赤丸恍惚見都有了金仙下凡的錯覺。
管你是不是金仙下凡,先吃我一掌再說。赤丸心裏想着,手上的氣焰更加嚣張。
“住手!”青丸聲音依然清澈,依然沒有任何感情的喊道。
赤丸一聽是青丸的聲音,更是得意心想:你搞不定的人,看我怎麽搞定。
赤丸着急着正要一掌打到裴钺身上。
不曾想到,裴钺自己一下松軟攤倒在地。
赤丸一臉懵逼:“這···這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我幹的!”
隻能無辜的看着青丸聳了聳肩:“這就是讓你這個萬年面癱的青丸吃癟的小子?這也太菜了吧。”
“那天他那樣對我,祖師爺都沒有出手揍他連呵斥都沒有,可見祖師爺對他青眼有加。”青丸雙手拱袖面無表情的說道。
赤丸聽到青眼有加,渾身一緊心想不好,咋們師門以護短最爲出名。這白面書生受祖師爺青眼有加,而自己把他打成這樣:
“不不不,青丸你要爲我作證,我明明還差那麽一丢丢才碰到他,他是自己倒下去的。這人不會是碰瓷吧。”
“你都進山多少年了,怎麽還是那麽蠢。”青丸面無表情的罵道。
“黛青丸!你個面癱,敢說我金赤丸蠢,看我不燒的你哭!”赤丸說完撸起袖子給青瓦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那這個爛攤子,就留給你自己好好收拾吧。”青丸拱了拱手轉身就準備踏雲而起。
“不行啊,青丸你不能丢下我啊!祖師尊知道了肯定要責罰我打掃丹爐山所有的丹爐的,嗚嗚嗚···”赤丸撒潑打滾抱着青丸的雲苗不撒手。
“把你的髒手從我的白雲苗上拿開。”青丸背對着赤丸用餘光瞄着赤丸死死抓住雲邊的手道。
“不要,一撒手你就溜了,我還不知道你。”赤丸說什麽都不肯放手。
青丸實在沒有辦法道:“撒手,我不走了。”
“還是青丸你最好!”金丸開心的跳起來想抱青丸,卻被青丸一掌打到了石壁上,久久沒能掉下來。
青丸走上前,看着這個前幾天在過失山和自己過招居然引出三花聚頂的男人,冷哼了一聲。然後俯身用手摸了摸裴钺的頸脈,就這樣失血過多還能有如此宏大的脈象真是不可思議。
“他到底怎麽樣了呀!”赤丸揉着被拍腫的臉頰一邊走近一邊問道。
“恭喜你,他隻是睡着了。”青丸面癱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不削的笑。
“你笑了?你笑什麽?”赤丸捕捉到了指着青丸的臉問道。
“我沒有。”青丸立刻抹去那一絲笑意恢複到面無表情。
“笑一笑又不會死,還不承認。”赤丸覺得無趣的揮了揮手說道。
“快去把人馱回山門。”青丸依然供着雙手攏于袖中命令道。
“又是我?”赤丸指了指自己憤憤道,“你是傳令傳出了後遺症吧,動不動就命令别人。”
青丸轉身踏雲而去······
“你···”金丸自認倒黴,一轉眼幻化成一隻金色雄俊的狻猊獸将裴钺馱在背上往山門跳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