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守城不開
“我已經想辦控制住了那胖球兒小子,控制住了他也就等同于控制住了那個女人。再有我已經和她背後的大人搭上線了。”陳羽毫不避諱的将這些隐秘的事情直言不諱的告訴了莫負。
“那背後的人,雖然不知是哪一國的殘黨,但是應該是盼着大秦的隕落的人吧。”莫負也坦白的問道。
陳羽點了點頭,張口想說什麽。卻被莫負截去了話。
“陳羽,若是有一天我要利用你,利用你的漕運,我會直接告訴你的。到時候你可以選擇幫或不幫,都可以。人有報恩之心已是彌足珍貴,至于這提親的事情,你的心意我領了,就當沒有提過。不是每次報恩都必須以身相許,不要像你父親一樣,人要先好好珍惜自己才是!”
陳羽聽聞後眼神黯淡了些低下頭說道:“我懂了,大小姐!”
“那快回吧。”莫負拍了拍陳羽的肩膀微笑着說道。
陳羽擡起頭盯着莫負孩子氣的點了點頭。
“走!”陳羽一聲下令的時候,表情一變顯現除了超出年齡的冷酷和陰翳。
莫負看着笑着微微搖頭。
“四妹怎麽又搖頭了?”二哥看着妹妹三言兩語就打發走那個倔牛一樣的愣頭青,好奇的上前來問道。
“沒有什麽,隻是覺得面相随着所處環境的變化,也悄然的發生着變化。你看陳羽坐上漕運掌舵的位置後,小小年紀人舉手投足已經有首領風範。而促成這一切都是他自小的悲苦遭遇,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早早的催熟了這個男孩的心智。”莫負說完往陳羽的方向看了一眼後摸了摸肚子道,“二哥!我餓,咱們回去吧。”
“好!你想吃什麽二哥給你做!”許欽說着将衣袖襻膊而上。
“廚娘呢?”莫負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的問道。
“不是遣散了嗎?”二哥輕描淡寫的回道。
“咱們家不會要破産了吧。”莫負哭笑不得的問道,“不過先說好我那些原來封賞的東西都不能動,我以後有大用。”
“知道了,就是把我們哥三個都賣了,父親大人也不會動你那屋子裏的一根毫毛。”這個常常念叨着君子遠庖廚的二哥說着竟然真的往後院廚房走去。
莫負看着二哥款款的背影,恍然間覺得,就算天道暗就算世界崩壞,她也有想要拼盡全力守護的人。
晚膳做的清淡簡單,飯桌上聽着母親趙氏唉聲歎氣,父親勸慰了好久。就是爲了坊間對莫負的蜚語流言,眼看着莫負快年滿十三了,這别說有媒人敢來提親了,簡直就是唯恐避之不及。許父實在勸不動了索性也不勸了跟着歎了口氣。這歎氣倒不是爲了莫負的婚事,這姑娘要是嫁不出去,他許望養她一輩子!他歎氣的是,這世道飄搖山雨欲來風滿樓,而女人啊就是女人天塌下來也大不過自己女兒有沒有人家可嫁。莫負見了隻得迅速扒拉完碗中的食物就早早的躲回了自己的閨房。
回到屋裏,将抽屜裏的賞賜清單以及這大半年米店的賬本都拿了出來,開始清理和算起賬來。黃豆大的燈光忽明忽暗亮至深夜·····
每天的日子過得循環往複一切如常,好像這樣就可以這樣按部就班的走到時間的盡頭。這種平凡的近乎枯燥的日子讓莫負很是享受也很滿足。每天好像隻用考慮吃什麽的簡單日子不好嗎?重複代表着太平代表着安居樂業。不然怎麽會有甯爲太平犬莫爲亂世人的說法。
一天夜裏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的甯靜。
徐真在門外一邊用力拍着門環一邊急着大喊道:“出事了,出事了,城樓外打起來了!許忻許大哥回來了。就在城門外呢。”
二哥一聽立刻起來披上一件披風一邊綁着腰帶一邊往外走,許父已經穿戴好站在了大門前和徐真攀談,面色煞白手有些發抖。莫負迅速收拾起來,系好衣服之後出門前從錦盒裏拿出了龍須筆,别在了腰間。抓起梳妝台前的一根發帶銜在嘴上,拿起木漆盒中的月牙梳邊往門外走一邊迅速捆綁好長發,順手将月牙梳插在了發根上,流光溢彩的小梳像一輪月牙挂于發間。
三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踏出門,“怎麽了?”
“你在家呆着照顧好娘。我們去去就回。”莫負說着将睡眼朦胧的三哥推回了房間。被推回房間的許安轉過身又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徐真雖然平時強勢跋扈但是做事卻也是個細心的人,她早就備好的馬匹。直接帶着一行人往城門奔去。之前城裏有明文規定,不可當街縱馬。這個時候連縣令大人都不顧規定,揚鞭踏街而過。足以見得今晚這事有多緊急。
這仲秋的夜涼風已如箭,露水也打濕了一行人額前的碎發。許父着急的攀着石階而上,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下來。莫負小跑兩步上前扶住父親。她知道父親這是在擔心大哥急的。來到城頭上風更冷更烈,吹着許父的花白胡子飄向一邊。二哥取下自己的披風給已經有些駝背的父親披上。許父卻一直墊着腳在昏暗之中左右眺望着城門外,搜索着長子許忻的身影。
昏暗之中,許父還是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披頭散發跪在城門口。
“我兒,許忻啊!”許望一瞬間聲音沙啞的喊到失聲,最後隻能聽見喉嚨深處的空響。
聽見父親悲切的呼喚劃破夜空,城門前跪着的人緩緩擡起頭來。許望這次看清楚了兒子灰白帶傷的臉直接瞪大眼睛往後直挺挺的倒去,喉嚨裏咕噜不清:
“開···開···”
二哥許欽上前接住父親,看着父親手指着城門外,貼近耳邊聽着個“開”字。着急的擡頭朝守衛城門的屈汀大喊道:“快開門啊!”
屈汀大手緊握大刀立于城頭,全甲披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縣令大人,再轉過頭看着城下的發小許忻,頭盔上的護頸軟甲摩擦着肩甲發出滲人的金屬聲。
“許欽,你以爲我會看着許忻受這麽大的罪而袖手旁觀?”屈汀說這眼神不明眉見緊皺他比誰都想直接奔下城樓開門解救許忻,可是他現在不能:“但是現在不行,因爲敵人在暗我們在明,這時候貿然開門恐怕會引狼入室禍害了全城百姓。”
屈汀看着城樓下奄奄一息的許忻,他能感覺到他在微微搖頭。示意他們都不要開門。
二哥許欽也看出了蹊跷,回頭朝莫負看了一眼。莫負從射擊眼處觀察這城下的情況。隻見許忻一人,其他什麽也看不見。也不知道敵人在哪敵人是誰。
莫負墊着腳朝樓下喊道:“許老大!是誰敢要害你!”
許忻聽到四妹的聲音翹了翹挂着血污的嘴角:“是···”
話音剛一出:有呼嘯聲莫負躲着的那個射擊口,電光火石一角的磚牆被齊刷刷削去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