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時間之外
等恭送着王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老管家才敢站直了腰,起身後一邊往後院雜院走去。老管家一邊走一邊嘴裏念念有詞:“阿邈,阿邈······怎麽那麽熟悉。阿邈阿邈,魏邈····不得了不得了···這不是十年前老夫人帶回來的一個同爲宗親的孩子嗎,後來還做了花魁。不對呀算來那孩子該有二十五六了啊!”
再加上剛才薄姬的表情,老管家在魏媪手地上做了幾十年的差事就靠這點察言觀色的能力。直覺告訴他其中必有蹊跷,得速速給老夫人彙報。轉身就向着老夫人的内客廳的快步走去。
薄姬知道身後老管家一直恭送着所以故作鎮定,步态悠哉的帶着許負慢慢走出院門。好不容易壓着性子才走到前方巷子轉角,一轉過去,雙腳一軟趕緊扶着牆偷偷回過頭看看身後的老管家,看着老管家終于轉身往院子裏走去,這才松了一口氣。
薄姬收回探出的身子,深呼吸緩了口氣,便拉着許負就快速的向城門的方向疊步走去裙擺如浪。現在肯定是出不了城了,薄姬想在靠近城門的地方先将許負安頓下來,然後明天一早讓她趁着黎明天還未亮混着人群出城。
可是薄姬怎麽覺得拉着的許負越來越沉。剛才那塊肉終于開始起了作用,許負覺得全身發熱,頭越來越重,身子也越發沉重。
“我···我不行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許負說完後整個人撲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薄姬試着用雙手拖了拖,何奈她本身瘦弱怎麽使勁也拽不動躺在地上的許負,看着昏睡過去一動不動的許負薄姬急得團團轉。就在薄姬急的快哭了的時候,身後一隊舉着火把的家丁扈從沖過來将薄姬和許負團團圍困在陋巷之中。等一衆扈從退讓出一條道來,薄姬吓得渾身哆嗦着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隻見魏媪氣勢洶洶的走到薄姬跟前。
“母親···”薄姬擡頭還沒來得及解釋。
“啪!”的一記狠毒的耳光火辣的印在了薄姬的臉上。
薄姬用手捂着臉嘤嘤的哭了起來。
“你這個不孝女!你可知,今天你放走的可是大王點名要殺之人!也不知道這妖女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能讓你幫着她逃跑?你從小可是連個不字都不敢說的乖孩子,遇見她後竟然連這樣殺頭的事你都敢幹了。看來大王說的對!此妖女就是個禍害當誅!”魏媪左右來回踱步最後停下來一隻手指着天,眼睛卻一直直勾勾盯着薄姬嘶吼道。
薄姬不反駁卻也不認錯,最後還是鼓起最後一絲勇氣,跪着往前挪了幾步幫許負求情道:“母親,請母親放心,這許先生說了我爲天子之母,我們必會逢兇化吉餘有後福。母親,我們不會有事的您就放過她吧!”
“蠢啊蠢啊!你這是婦人之仁,一不小心會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白白斷送了啊!”魏媪氣的走上前用手指不停戳着薄姬的腦門罵道。
可柔弱的薄姬嘴裏還是近乎哀求的反複念着:“求求您了,母親!求求您了······”
薄姬越是這樣,魏媪就越是覺得這個小妖女必是有什麽攝人心魄的妖法,必須處死。弄不好還得再找個方士來超度,把陣仗動靜都弄大一點,魏王看着也覺得自己辦事牢靠妥帖周全。
“來人啊,将這妖女先綁起來。”魏媪喊道,幾個扈從應聲上前拿着麻繩将躺在地上失去知覺的許負手腳捆了個結實。正準備扛起來,一整疾風湧進小巷,好似有蝴蝶借着風力迎面撲來眯了眼睛。扈從用手揉着眼睛另一隻手驅趕着眼前的蝴蝶。手上的許負自然就掉落下去。
一道青衣閃過。盤着個松散道髻的男子,一個海底撈月将許負攬入懷中。然後微笑着沖着薄姬道了一聲:“謝謝。”整個人抱着許負走出了人群。扈從想用手去阻攔,卻覺得自己的動作慢到絕望。眼看着那人從眼前走過,等自己一拳上去,人已經走遠。就連薄姬都還在驚訝着那男子的谪仙容貌,清朗的聲音在腦中回蕩,來不及合攏驚訝的嘴。魏媪氣的跺腳的腳還未來得及放下。這青衣男子已經走遠。仿佛他們不再一個時間維度之上。而在裴钺眼中,他們都緩慢的像蝼蟻。
這一夜更奇怪的事情在整個平陽城中發生着。
就在疾風如拍琴而止,一切好像都恢複了正常。扈從一拳揮舞在了空中差點自己栽了個跟鬥,薄姬收住了驚訝的下巴,魏媪的腳終于落地跺的生疼。
看着不見蹤影的許負和跌坐在地上的女兒,魏媪氣的“啊······”的一聲尖叫之後。對着周圍的所有人惡狠狠的說道:“今天這事是許負那妖女用了妖法自己遁走的,和薄姬無關,不!今天薄姬一直呆在院子裏,從未離開過。都聽清楚沒有!”
“是!”所有衆人都懂事的埋頭說是。
魏媪衣袖一揮打倒回府。可是讓她更驚訝的事情還在等着她。
當她回到院門前的時候,那個青衣男子剛好悠然的從大門内信步走來,手裏正拿着那個裝有龍鱗月牙梳的螺钿木椟。
所有人都驚詫莫名,害怕使扈從們本能的做出了備戰的狀态,魏媪歇斯底裏的大叫:“給我上!”可是她自己都能聽見自己聲音的延遲,聲音像被潮水淹沒一般。
她就那麽,用唯一可以跟上速度的眼珠,轉動着,眼睜睜的看着剛才明明救走妖女的青衣男子與自己擦肩而過,衣袂飄飄絕塵而去。
其實不止這魏媪的别院中。幾乎同一時間,在城中的中藥鋪子裏要打烊之時,一位青衣男子登門來到櫃台前,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包荷葉包着的石耳。石耳隻生長在深谷高山頂的絕壁陰面,本來絕壁高難攀爬再加陰面濕滑,所以一般的藥工都不敢去采摘。再有那石耳一年才長一輪,十年都未必長到大拇指那麽大,眼前這包裏個個大如人耳實在罕見。
小二見了,摸不準來人的意圖隻得請出了老掌櫃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