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救命鮮草

孩子也懂事聽話，皺着眉頭将苦澀的草汁一口氣全喝了下去。最後因爲心急還嗆的“咳咳···”咳嗽了起來。

就在同時，裴钺來到一處大戶人家的後院的雜物間裏。手裏拿着悄悄去後廚借來一口陶壺，将肘後的甘草小心的取出來放入陶壺中。再在雜物間的角落裏用廢舊的陶磚搭了個小竈。生火将陶壺煮上。做完這些裴钺這才拍了拍手，走到雜物間最裏面，看着仍然昏睡的許負。看着臉都睡的有些發紅的許負忍不住笑意浮現在了臉上，那久違的笑容和他還是個放牛小方士時候一模一樣。“你怎麽會被蒙汗藥給蒙倒了，真是有負你妖女的名号啊！”裴钺笑着對着昏睡的許負揶揄道。

不一會兒陶壺咕噜噜的響起來，裴钺再溫柔的看了許負一眼才肯出去。來到陶壺邊，裴钺蹲下來将煮好的甘草水倒入陶碗中。等涼一些，将陶碗端到許負跟前，一手将許負攬起另一隻手将陶碗遞到自己嘴邊輕輕吹了吹再慢慢給許負服下。

而在藥鋪醫館中的裴钺，看着喝了青蒿汁的孩子高燒漸漸退了下去，人也沒有再抽搐很快靜靜的睡了過去。孩子的母親見了心也跟着平靜了許多。而小二和老掌櫃則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位年輕方士。老掌櫃坐不住了，起身來到裴钺跟前，湊上前來墊着腳幾乎貼着裴钺的臉虛着眼仔細的打量起來。這才看清眼前的方士唇紅齒白精氣神充盈，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不好看呢。可以說是看都看不夠。看上一眼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子生氣迎面撲來。

“我們這本地并無艾草，敢問，公子這新鮮的艾草是從何而來！”老掌櫃擡頭望着裴钺誠懇的問道。

“酉陽。”裴钺輕描淡寫的随口回道。

“酉陽，酉陽···”老掌櫃念着念着睜大眼睛突然大喊道，“什麽武陵酉陽，那可在千裏之外隔閡崇山峻嶺啊！”

裴钺隻是淡淡笑了笑，便跨門而出準備離開。

“公子等等···”山嫂跑到門邊扶着門框激動的嘴唇顫動雙眼滿是感激的問道，“還未曾問救命恩人姓名，帶山歇好後必當登門道謝！”

“我啊···”裴钺想了想回頭答道，“我就是你之前所說的商洛山附近竹山裏的神醫。”說完後大步走入大街，很快就混入人群不知所蹤。

婦人聽後提着破舊的裙裾走出大門，對着裴钺離開的方向深深的作了個揖。然後喜極而泣：“是神醫啊！吾兒真的有救了！吾兒真的有救了！”

婦人走回醫館，看着老掌櫃和小二沖着大門頂禮膜拜。老掌櫃邊拜邊說道：“是老朽眼拙不知今日有神仙駕到！有失遠迎啊！有失遠送啊！”

老掌櫃有些老淚盈眶的站起來吩咐小二道：“快快！将仙草分上一株，栽種在院内，再系上紅繩供奉上。”

“是！”小二應答後雙手捧着一株艾草去了後院。

而老掌櫃立刻轉身回道櫃台，鄭重的拿來筆刀在竹篾上刻下：截瘧，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當然與此同時，在竹林竹屋裏聽着阿邈在山上小石洞彈奏古琴的謝笈突然耳朵一熱，還打了個哈欠，于是罵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又在背後說我呢？多半是王元那個臭小子。”

等到了黎明之時，裴钺将許負被在背上。然後将一件蓑衣覆在許負背上。因爲借用了這家的物件，裴钺早将一包石耳，留在了陶壺裏作爲報答。

清晨出城的人比想象的要多，早晨各家達官貴人家的各種所需都要補給。光說這初冬時節的柴火用量就能讓賣炭翁趕着牛車早早候在城門外，而近郊靠種菜爲生的佃農則要趕早将前一天城裏的下水人肥都給拉出去，一來免得東家一早起來見了覺得髒，二來也好快些漚好澆田。

在熙熙攘攘忙碌的人群之中，有一個身材高大挺秀的青衣方士背着一個姑娘緩緩的跟着人群走着。

裴钺這次走的很慢，他覺得想當年那次在破廟裏，那時候的自己背着小小的許負都覺得有些吃力。現在雖然許負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可自己背起來卻一點都不覺得累。所以他走的很慢很慢，想許負在自己背上多睡一會兒。

要走到城門口的時候，門口守衛的士兵多多少少都會盤查一下。爲了屏蔽掉這些可能打擾到許負熟睡的瑣事，在過城門的時候裴钺用一隻手掐訣輕念了幾句。才往前走向城門，奇怪的是，過門洞的時候那些士兵就像看不見他倆一樣。裴钺就在一排士兵的眼皮子前緩慢的走過。可是沒有一個人看他倆一眼。他倆就這麽理直氣壯的走過了城門。

天漸漸亮了。這裴钺人是走了，可是這一天，整個平陽城都傳說昨晚有一個身穿青衣方士模樣的神仙造訪了此地。有很多人都聲稱在同一時辰在不同的地方都看見了這位青衣方士，起初還爲了誰真正看見了神仙而争得的面紅耳赤，後來卻發現每個人都說的都是真的。還傳說他曾大搖大擺走進了一家宗室貴人的别院直接取走了一件裝在螺钿木椟的寶物。他還在城裏最大的醫館，醫好了落魄氏族山家的獨子，聽醫館的小二說，山家兒子得的可是瘧疾，那人用了一株仙草就給起死回生了，那人還可以日行萬裏，三頭六臂······

還有人說那位神仙就是那商洛山竹林不知深處的神醫······最後大家傳的越來越玄乎，都驚動了地方志的官員也出動來調查此事，最後調查屬實，便将此次的神迹載入了城志。

這些傳聞也傳到了薄姬和魏媪的耳中，魏媪聽了後沉默不語。因爲她也是這番神迹經曆的當事人，她覺得當時自己沒有去強追二人是對的，沒有把這個青衣方士的事禀報大王也是正确的，不然大王肯定要怪罪自己沒能留住仙人。魏媪想到這籲了一口氣，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而薄姬臉上卻藏不住的笑容浮上面來，她真心替許負能被神仙人物救走而高興，同時更加堅信許負對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