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紅線蝴蝶
裴钺在内景中的識海之中動了動纖長的睫毛,上面的微小氣泡煽動着往上飄去。裴钺猛的睜開了眼睛,如溺水的人掙紮着吐出了一連串泡泡,再吸一口氣,進來的卻不是海水,而是空氣。裴钺适應了很久,才習慣了在識海之中呼吸,若存若亡,除了口鼻好似全身的每一處毛孔都在水中汲取着微弱的空氣,雖然還是憋得慌,但是已經可以不用再擔心海水入肺溺水而亡了。
裴钺恢複意識的第一時間,就是低頭看着手中的紅線。他看見腳下倒勾着的童子法身已将快支撐不住。于是用力盤腿将童子向自己拉近,在海水裏雖然飄忽不定好似使不上勁但又感覺像是阻力很大。他屏氣凝神,一點點回盤雙腿,将那深深海底的紅線一點點拔了回來。雙腿拔到極限的時候,法身童子一個鯉魚打挺,最後一折腰。裴钺眼疾手快勾到了童子雙手中的紅線。與此同時,童子法身因爲裴钺精神力的耗盡而在海水中融解開來直至消失。
青丸在外面,背着雙手焦急的來回踱步。尋思着要是小師叔再不醒過來他就隻有去禀告祖師爺了。他一回頭,卻瞧見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小師叔,竟然微微勾起了嘴角像是在笑。再看他的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合在了一起,還恰上了個子午訣。
而在内景中的裴钺已經将兩根紅線生拉硬拽系在了一起,而且還打上了三個死結,最後還不忘系上了一個蝴蝶結。
“謝~謝~青~丸。”裴钺張開久合的雙唇,低沉沙啞一個一個吐字道。
“小師叔?”青丸睜大眼睛,确定的問道。
裴钺沒再說話,隻是緩緩睜開了那雙看似冷淡卻含有星河的眼睛。
“小師叔!”青丸見裴钺終于醒了過來喜出望外,可是又立馬收斂住了表情冰冷的說道:“小師叔可是又做了什麽有違師父囑托的事情?不然怎麽會如此癱倒在地?”
裴钺僵硬的笑了笑誠實的回道到:“有。”
這個輕描淡寫卻又如此坦誠的回答,讓一向以不動于心心無挂礙的青丸,氣的肺都快炸了。
“小師叔,今天青丸冒昧的問問您?您有大道在前爲何不去卻要執念紅塵?還···還死不悔改,早知道就不該把珍貴的純陽之氣輸給你了。”青丸竟然有些孩子氣的說道。
“謝謝~你。”裴钺吐出這句謝謝後,真誠的看着青丸露出了個好看的微笑。等了好一會兒,裴钺覺得自己許久沒說過話,僵硬的舌頭靈活了些再繼續有氣無力的回道:“謝謝你救我,我~作爲報答,回答你的問題。”
“什麽?回答問題算作報答?”青丸不削的冷哼了一聲。他從裴钺第一次進山門就對他不削,直到現在仍然不屑。但是就這麽個無論從修行上還是心性上都算不得好人的裴钺,卻被祖師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這讓青丸雖然不屑卻又始終想靠近來看個究竟,漸漸的就對裴钺的事情越來越關心。俗話說的好,關心關心,關心則亂。青丸每次在裴钺面前都會莫名的變得很心浮氣躁,道心不穩。
裴钺就像沒有聽見,自顧自的說道:“大道在前也在後,爲學日益,爲道日損。道在天,道在地,道在日月星辰,道又何奈不在紅塵之中。”
“強詞奪理!”青丸聽後覺得都是些沒有邊界的大道理,卻又無話反駁隻能薀怒的回道。
裴钺依然微笑,心中對青丸滿是感激的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青丸看着裴钺閉上雙眼,擔心的上前一步用手再試了試裴钺的鼻息,終于又恢複了影影約約的呼吸,這才放下心來。
青丸低頭瞬間,看見裴钺雙手的虎口上有兩根很深的暗紅勒痕,心想難道他之前在内景中握着的是一根繩子?
百思不得其解隻能搖了搖頭,走出了洞口。來到懸崖邊,青丸遲疑了,他本該是去禀告祖師爺的,但是一向最聽話的青丸這次心裏卻不想去驚擾祖師爺。回頭看了眼洞内,覺得這人執着的可憐,于是找來小雲朵踏上之後向丹爐山飛去,看看有什麽丹藥能先給這個人補補。
春日的溫城大街上,柳絮紛飛。審食其一直對柳絮過敏,打了個噴嚏後放下了車上的窗簾。閉目養生的他,突然回憶起趙氏的一個細節,她說早知道她就不讓許負去颍川求學和扶蘇公子的召見,見趙氏的表情,肯定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
“一個待嫁閨中的女子,能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呢?”審食其自言自語道,然後猛的睜開雙眼手背擊手心道,“那還能有什麽事呢!”
審食其,捏着鼻子掀開車門簾子,對侍從吩咐道:“待會兒你去打聽打聽,這許負在這溫城的風評怎麽樣!”
一旁的車夫這時候搭了話:“老爺,您說的許負可是那溫縣縣令現今溫城侯爺許望家的大小姐?”
“正是!”審食其又拿出自己自來熟的本領向車夫套近乎道:“我們是遠道而來向許候家的千金提親來的。”
“啊?!哦~難怪你們是遠道而來!那就不奇怪喽。”車夫欲言又止道。
“怎麽還奇怪了?”審食其被車夫欲語還休給吊起了興趣,于是向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從衣袖中摸出幾個銅闆扔到了車栅闆上。
車夫瞟了一眼又樂呵呵的說道:“老爺,這俗話說的好甯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而且還是許候家的婚事,小的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亂說嚄!”
審食其哪裏看不出這車夫是不敢說,而是那銀錢還沒使夠。他又朝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很不情願的從衣袖中再摸出小塊碎銀角“哐當”扔在了那幾枚銅闆旁邊。
車夫見了兩眼放光,揚起手中的馬鞭朝馬屁股上再加了一鞭子高興的說道:“看老爺您就是個好人,我怎麽能看見您這麽好的人掉坑裏呢。說起許候家的千金啊,之前是很厲害是前朝皇帝賜封的“神女”現在聽說還被當朝皇帝禦筆親封爲女候。”
“這不挺好的嗎?”審食其摸了摸下巴的胡須問道。
“這是很好沒錯,可是這娶媳婦兒啊!娶這樣的,就犯難喽!”車夫說着又向前抽了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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