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砍蕉換竹
天色漸暗,王元還不願意消停,命人在庭院裏挂起了燈籠來。正要命人将那可芭蕉樹砍掉,全都種上竹子。
“不可!”張良抱着許負趕了回來,大聲制止道,“何人在鳴雌亭侯府上造次?!”
舉起斧頭的工人,面面相觑而後望向王元,不知道該聽誰的。
“砍顆頹廢的芭蕉,種上精神的紫竹不好嗎?動手砍了!”王元也不肯讓步,揮手讓工人們繼續。
“誰敢?”伍長站出來,帶着弟兄們沖進院子裏,卸下了工人手中的利斧,然後将芭蕉樹團團圍住。工人們見官兵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吓得都放下手中的活兒跑了。
小院兒裏一下劍拔弩張氣氛緊張起來。
“你···”王元氣的抄起手道。
張良直接忽略就當沒聽見,欲将許負抱到她二樓的房間去。
“在下許負的好友,此次受人囑托前來爲許負診病!”謝笈上前恭敬的行了個趙國宗室舊禮彬彬有禮說道。
張良瞟了眼,眼前這個穿着舊趙樣式短袍的男人,說話也用的是舊趙的尾音,此人就像一直活在戰國時代一樣,顯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張良的眼神最後落在了那人衣袖上的族徽上。
“你姓謝?”張良臉上沒有表情隻剩疲憊的問道。
“是,在下謝笈,略懂醫術,許負因爲血海枯竭,其實一直都有病在身,此次在下下山就是專門爲此而來!”謝笈禮貌的回答道。
張良一聽,他所說的症狀和之前大夫的定論,在病理上是一緻的。于是點頭示意他可以跟着上樓來爲許負診脈。
謝笈折回去拿背簍,看着王元臉氣的鐵青,雙手抄在胸前雙腳一盤直接坐回到竹榻之上。
“你就好好在這喝茶吧啊!”謝笈拍了拍王元肩膀像是安慰實則嘲笑的說道。
走到放竹簍的地方,謝笈蹲下來翻找着什麽,可是刨開上面放着的瓶瓶罐罐,一道火紅的影子閃過消失在了院子雜草叢生的角落。謝笈見了,無奈的歎了口氣。起身直接将背簍背在了背上,轉過身來卻看見小鈴铛驚訝的看着自己。
小鈴铛剛才看的清清楚楚一隻火紅的狐狸從那竹背簍裏竄了出來,朝着院子角落跑去,像一道紅綢閃過。
謝笈朝着小姑娘微笑着做了個鬼臉,用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鈴铛也學着謝笈将食指豎起來放在唇間,認真的瞪着好看的杏眼點點頭。
謝笈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機靈,微笑着點了點頭上樓去了。
這時候,後面的士兵也将屈汀和許忻背進了院子。原本荒蕪了好幾年冷冷清清的小院,一下人滿爲患被擠得水洩不通。
小鈴铛一見屈汀,跳下竹榻忍着疼就向屈汀跑去,王元見那小姑娘腫的老高的小腳丫,看着都覺得疼抽了抽嘴角。
等士兵将屈汀和許忻分别送進一樓兩側的廂房後,見張良從樓上下來,走到院中,對伍長說道:“有勞各位了,許忻就暫時不能會軍營了,隻能呆在他妹妹許候這裏。這裏有些碎銀,拿去給兄弟們買些酒喝!”
“不不不,留候見外了,許将軍這些年對弟兄們很是照顧,這次都是兄弟們自告奮勇來的,哪裏能收錢呢?”伍長低頭抱拳鄭重的回道。
張良卻直接将裝着碎銀的布袋塞進伍長的手中說道:“你都說了不要見外,若是這許忻要是醒着,我敢肯定他也會請大家喝酒的,這些酒錢等他醒了我找他讨要就是!你們放心去吧!”
伍長聽了,覺得再推脫這不矯情嗎?于是說了聲“好!”側頭抱拳道:“那兄弟們就卻之不恭了。”然後向身後的兄弟們揮手道:“走弟兄們許大哥請我們先喝酒!等他醒了我們湊份子請他喝酒!”
士兵們齊聲大喊道:“好!”聲音震蕩着屋檐上的朽瓦。
等伍長帶着一衆兵士,整齊的踏出小院後。小院終于恢複了往日的甯靜。張良看着坐在竹榻之上的白衣公子走上前去禮貌的問道:“請問您也是我師妹的朋友?”
王元将臉撇開道:“不是!我是他好兄弟的好朋友和她···”王元轉着老天給的好看眸子想了想繼續說道,“她朋友的好朋友。”
雖然聽起來很繞,但是張良能看出來此人應該是謝笈的好友,也并無惡意,于是拱手道:“那王大人既然是許負好朋友的朋友,現在有三個傷員要照顧,您就請自便吧。可是這顆芭蕉樹千萬别動,我那師妹爲人乖張,當時全鹹陽指定要買下這間院子,就是因爲院中這顆芭蕉樹。若是她一朝醒來發現被人砍了,後果···請王大人自擔。”說罷轉身上樓去照顧許負去了。
“不就一顆芭蕉樹嗎?我王元還賠不起嗎?别說芭蕉樹就算再賠上幾座這樣的院子又有何難?切,小氣······诶不對,張良你怎麽知道我姓王?”王元放下抄着的手轉正臉來沖着張良的背影追問道。
“那你怎麽知道我是張良?”張良頭也沒回的反問道。
“剛才那些兵士不是叫你留候了嗎?”王元有些心虛道,因爲他真正确定此人是八風不動張子房,是因爲他自稱是那小妖女的師兄。當時王元心裏就在暗歎道,看着他抱着許負着急卻不浮于面的樣子,就心裏不舒服,這張子房不會想把我們裴钺給綠了吧······要是裴钺看見他那樣抱着小妖女,還不知道會裴钺那小子會幹出什麽事來····
“你坐着的湘妃竹榻,恐怕整個鹹陽也隻有王氏官邸裏有那麽一套吧。”張良說罷徑直上樓去了。
“這···這你也知道····”王元悻悻的自言自語道。
張良來到許負的廂房,看着謝笈在爲許負行針,五指不停張合形如鳳凰展翅。張良看了不禁心中暗贊道,這失傳已久的針法原來還是在世間的某個角落被傳承了下來。師妹也是福大命大天佑之人,這樣鳳毛菱角的大夫都能遇見。于是也終于放下心來。
謝笈皺着眉,心中配合着手上的鳳凰展翅默默念着相應的行針口訣。許負蒼白的面色漸漸有了些暖色。但是謝笈深深的知道,其實許負的病根一直沒能根治。至于導緻這病的原因他也說不好,就像血在被什麽慢慢吸幹一樣。或是髓海裏有個缺口怎麽填也填不滿,反正連他都很難準确描述。
所以也難怪那一般的大夫會誤以爲許負是不是小産或是生産大出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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