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記憶拼簡
等莫蟬兒抱着修改後的竹簡出去再輕輕關上了房門之後,許負順勢攤倒在床上,覺得很累很累,不一會兒不知不覺便合上了雙眼。
她在夢中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處石洞之中,石頭做成的桌子上擺着一個面具,許負覺得奇怪從,并摸起來并不冰冷的石床上下來,走到石桌前,拿起了那個面具。竟然就是在女兒節那晚遇見的那個山神的面具。正在這時,洞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盤着個道髻,可是因爲洞口的光太刺眼,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你是誰?”許負用手遮着眉頭問道,那人卻遲遲不予回答。
一陣風将沒有插上門闩的房門吹開,許負睜開了雙眼,不知怎的眼角帶着淚光,看着廂房的床幔才知道原來自己又做夢了。
她久久凝視着床頂,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就是之前她對王元說的,他王氏嫡孫好好的隐居山林,怎麽就會跑到自己家來住上了呢?說是爲了帶謝笈來給自己治病。那麽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新病舊疾齊發作了呢?
許負這幾年一直冥冥之中覺得自己的記憶之中有缺失或是遺漏,不然怎麽很多事情都說不通。就像記憶中缺掉了一個關鍵的節點,每每走到那裏不是死胡同就是斷崖。
一種莫名的心境侵蝕着許負的内心,她冷靜的在腦海之中搜索着蛛絲馬迹,一邊走下床來,翻找出她一直收藏着的一卷細蔑的書簡,拉開後,書簡中間畫着一個簡化的人,沒有五官。四周寫着很多隻言片語:爲什麽自己會去商洛山,爲什麽師兄一直說曾經有個小方士認識自己···爲什麽自己回到竹山謝笈的院子後,他們總是對之前發生的事情諱莫如深·····
今天她又在書簡上,提筆加上了一條:爲什麽王元會帶着謝笈來鹹陽給自己治病······
許負寫完後擡起筆,久久看着那簡書,再一次自言自語道:“你到底是誰?”然後心裏又出現剛才呂複避開自己眼神時,内心再次出現了同樣的鑿空之感······
呂府
大門口
一輛馬車
呂複跟着父親回到家中,呂祿直接将呂複領回書房,轉身向外面瞧了瞧,見沒人便将書房的門悄悄的關上。
“來兒子,今天我們父子倆得開誠布公的像個男人一樣談談。”呂祿難得放下姿态要和自己的兒子平等對話。
“嗯。”呂複還是恭敬的嗯了一聲。
“今天,你叔他在那酒肆裏大鬧一番,他做的那些事兒是混賬,但是他所說的話,我了解他,他要是手上沒點根據不可能那般诋毀女候。”呂祿說着側眼看了看還未滿二十的兒子一眼。
“但是叔叔今天所做所爲實在是太過分了,就算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也不能這般毀人清譽,況且還當着這麽多人面。并且還明知道那就是我未婚妻的情況下,他···反正以後我不會再叫他叔了。”呂複今天也是癟着一肚子的火,公正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來你對那許候,還真的十分喜歡!”呂祿聽自己兒子話裏話外都幫着許負問道。
“嗯,喜歡,喜歡的緊!”呂複認真的點頭直言不諱道。
“但是你叔叔的話未必全是氣話,這空穴來風,事必有因。蒼蠅也不叮無縫的蛋。而且你瞧瞧剛才那女候一口一個陛下一口一個退婚。這不是在敲打我們嗎?”呂祿還是想提醒自己兒子,在兒女情長上還是要保持大丈夫該有的冷靜和克制。
呂複,垂下眼簾看着地上說道:“我相信她。”不過想起許負提出可以退婚來作爲解決方法的時候,呂複心中忿忿不平,他那麽愛她而她卻退婚退婚張口就來,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兒子,這女候咱們是必須娶過門,你也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對于你叔叔的一面之詞,我也會去暗中核實核實。”呂祿揮了揮手道。
呂複隻得先退了下去,走到花園裏看見乳娘正帶着妹妹呂凫曬太陽,呂複走上前去溫柔的抱過妹妹,将她舉高高,去摘那剛開不久,粉紅明豔的海棠花。呂凫樂的咯咯直笑,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抓那好看的花朵。
這時候,從枝葉之間,呂複看見父親心事重重的走出了書房,往府外的方向疾疾走去。
傍晚
晚膳時間,呂祿和妻子面沉如水的坐在桌前。特别是呂複的母親,一直苦着臉連連唉聲歎氣,根本就沒有心思吃飯。
吃完飯後,呂祿再次将兒子帶回到書房。
“兒子,你真的願意和那樣的女人結婚嗎?”呂祿語重心長的問道。
“怎麽了父親?我肯定要和她結婚啊?!”呂複不明就理的回道。
“那好,我和你娘已經商量過了,到時候她過門後給她個正妻的名分,在另立别院養着她便是。而後擇個良辰吉日爲父的給你做主納一房賢妾!作爲···我們做父母的給你的補償。”呂祿說這握着呂複的雙手眼中含淚道。
“到底怎麽了?我不需要納妾,我有負兒就夠了。”呂複不解爲什麽出去一趟回來後的父親會對自己說這些話。
“爲父還是要你娶的明白,咋們這婚不能結的不明不白,相信以後你姑奶奶也一定會想辦法補償你的。”呂祿用手拍了拍呂複的手背,像是在他做好心理準備一般,将呂複引到椅子上坐下才緩緩開口:“我今天也出去側面的打聽了一下,你叔叔呂産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都是從審食其那套出的話來。審食其可是專程去過一趟溫縣的,之所以隐瞞不報,就是怕耽誤了你和那女人的婚事,得罪你姑奶奶和陛下。”
呂祿停了停,看了呂複一眼,呂複抿着薄唇沒有說話,但是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兒子,你可得沉得住氣,才能成爲真正的大丈夫!爲父還打聽到陛下是起過納她爲妃的心思的,不過後來可能是忌憚此女的身賦異能所以作罷了。還有聽醫館的朋友說,他們大夫之間也傳聞,那大漢第一的女候,好似身體氣血嚴重虧空,那是隻有小産過才會有的婦科虛症狀····還是留候張良親自去請的大夫。”
呂複就算是坐在椅子上,也覺心頭發慌雙腳發軟。他閉上長長的雙眼,深呼了一口氣,胸口起伏。本來是爲了讓自己保持冷靜,腦海裏卻浮現出了當時在洛陽書館那條深巷之中,他看見張良和女候親昵的舉動,當時還不自知那女候盡然就是船尾姑娘,再回想起見她進了盧绾的大帳馬車之上,他還以爲她是盧绾的滕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