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五蟲四藤
她深呼一口氣,在紛亂的情緒之中沉靜了下來。許負覺得既然動心就更要去找對方問個明白,無論結局如何此生才不悔心動,無愧真性真心。
若是呂複如鲠在懷,心有不願,許負自會主動去退婚。拿定主意的許負,走到了呂府的門前,擡頭望見高大氣派的門楣。許負捏了捏粉白的拳頭,最終踏上了石階。
就在許負要敲動朱紅大門上的獸咬銅環的時候,側門出來一個婦人抱着個小女娃走了出來。
許負記得上次送呂複回來的時候在門口曾經也碰見過,那正是呂複的妹妹呂凫和她的奶媽。
許負上前禮貌的問道:“請問···呂複呂公子在嗎?在下許負找他有要事相商。”
那奶媽,仔細的打量了眼前女子的眉眼,一下像想起了什麽。臉色一陣陰晴之中,奶媽還是對這個未來的少夫人擠出了僵硬的笑臉然後眼神躲躲閃閃道:“我···我們家公子今···今天不在。”
“哥哥在···在···”呂凫剛才還在院中見過哥哥,于是童言無忌道。
奶媽隻得尴尬的打着圓場:“孩子的随口胡謅,當不得真。小姐肯定記成了昨天,呵呵。”
“壞女人···破女人···”呂凫邊說還用小手朝着許負揮舞着小拳頭。
奶媽吓得一下蒙住了孩子的小嘴,誰能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能記得大人之間的閑聊。呂凫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奶媽那日在餐桌旁聽了老爺公子的談話,和這幾日府裏的風言風語拼湊出來的八卦聊天裏學來的。這是呂府這幾日下人之間茶餘飯後八卦裏最熱的一件事,說是未過門的少夫人是雙破鞋,公子還不得不娶,見老爺和夫人的态度以後那少夫人進門肯定沒有好果子吃,還讨論着千萬别被分配到少夫人手底下做事,那可是裏外不讨好的倒黴差事。
被奶媽這麽一捂的呂凫吓的哇哇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着:“壞女人···嗚嗚嗚,壞···她壞···”
奶媽見着小祖宗哭個不停,一邊哄着孩子一邊不耐煩的對許負說道:“許姑娘,您就請回吧,我們家少爺不在家,也不會出來見你的!快回吧。你看這小祖宗哭得。”奶媽便退回了側門内,立刻砰的關上了側門,門後傳來了插門闩的聲音。還伴随着一聲“呸”。能模模糊糊的聽見奶媽朝着門外道:“一個姑娘家,還沒過門就自己跑來夫家兩次,還真是沒皮沒臉,看來那些傳聞說的沒錯!破鞋!”
許負聽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縱然胸有悶氣但是還是不願意和一個奶媽一般見識。她更在意的是,從奶媽對自己的态度轉變就已經猜到呂府對自己的态度是怎麽的了。她還是抱着一絲希望,折回到大門前,用手拉起銅環,拍響了大門。咚咚咚···這扇自己即将過門的大門卻像一扇假門一樣,無論許負怎麽敲,裏面始終沒有人應答。
許負在門外敲了半個時辰的門,引得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
最後許負再拉起銅環的時候,她敲響了最後三下後便放下了手。她後退幾步,再擡頭看着這個未來自己将一輩子居住的家,心中竟生不出一絲暖意來,這時候她忽然很想家,想自己溫縣的家,她想爹爹想娘親···許負垂下眼簾纖長睫毛之下閃着光。
許負頹然的走下了台階,往酒肆方向走去,至少那裏還有家的感覺和家的溫暖。
就在朱紅大門一進院子之隔的中庭花園中,呂複已經可以被允許在府内活動,隻是不能出府而已。這時候,聽着不遠處呂凫抽泣着被奶媽抱着走入了院内。
“這是怎麽了?”呂複關切的問到,上前伸手想抱抱妹妹。
可是奶媽卻巧妙的躲閃開來,眉眼彎彎笑着說道:“小姐這是困的,在鬧瞌睡呢。奴家還是先抱小姐回屋睡覺去。”說完就匆匆将呂凫抱走了。
呂複也沒多想,看着滿園的春色,心中還有很多煩心事郁結于胸,也無暇更多的去逗妹妹開心。
奶媽則像躲過一劫一般長舒一口氣,還好蒙混過去了,要是被這小祖宗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自己這奶媽的活兒恐怕就保不住了。
而就在許負離開酒肆之後,許忻來都酒肆中找她,卻見四下無人。這時候,一個盤着松散道髻一身青衣的男子登上門來,身後還跟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看起來清氣萦身像從仙家的壁畫上走下來。
那男子坐在了許負剛才坐過的位置上,也朝渭陽大街那一頭望去,像在等什麽人一樣。那少年手握象牙拂塵立于一旁,眼簾微垂。
“客官,要喝酒?”許忻上前問道。
“對,一碗酒。”男子回過頭來看着許忻和煦一笑。
“稍等。”許忻覺得此人對自己笑的過于親切了些,但是也沒多想轉身便去打酒。
等他轉過身來,那原本一座一站的客人便消失不見了。許忻端着酒走到酒肆門外四處張望那兩人的身影已經無影無蹤。
“嘿,莫不是我出現幻覺了?”許忻憤憤的說完,覺得妹妹不見了這又來兩人把自己當猴耍,郁悶的将手中的酒自己一仰頭給幹了。
許忻轉身回到酒肆大堂才發現剛才那張桌上留下了一根竹簡和一個竹節作成的小盒子。上面寫着:“天門山,五蟲四藤丸。服之活血化瘀複明之用!”
許忻看見“複明”二字眼睛一睜,第一個想到了就是屈汀,他放下手中的酒碗,拿起竹簡和竹節盒就朝内院跑去。
王遠見許忻興沖沖跑進來,找到謝笈問道:“謝神醫,你知道天門山嗎?你知道有一種藥叫五蟲四藤丸嗎?”
謝笈還沒來得回答。
王元一聽,直接從竹榻上跳了下來,鞋子都沒來得及穿,赤着腳急走到許忻跟前,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竹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立刻擡眼急色的問道:“這是誰給你的?”
“剛才,酒肆來了兩個人,看起來怪怪的,說要一碗酒,等我打好酒轉身回來人沒了,就留下了這麽兩件東西。”許忻見王元如此着急,有些懵的如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