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皆爲序章
許負踏上自家的台階,朱漆大門便跟着緩緩打開來,隻見許望和趙氏出現在眼前。
許負驚訝道:“爹爹,娘親,你們怎麽···”
“果然那裴公子沒有诓我們,你真的這個時辰到家了!”許望見着自己女兒激動的朝一旁的趙氏點頭道。
“是啊,是啊,這女兒不是就回來了嗎?來讓娘親好好看看,有沒有瘦了?!”趙氏點頭應道後走上前拉起女兒的雙手,上下仔細打量着。
“娘放心,我很好!”許負寬慰趙氏道。
“你從下就知道報喜不報憂,好不好娘要自己親眼看了才知道!”說着趙氏用手幫許負将鬓間散落的幾根青絲挂到了而後,自言自語道:“還是瘦了嚄···”說着眼圈就跟着紅了起來。
“哎呀,這孩子回來本是高興的事情,看你一來就哭哭啼啼的···以後孩子們還敢回來嗎?”許望看着趙氏一哭心裏就心疼,但是嘴上又不能沒了一家之主的威嚴于是輕呵道。
“是是是,你爹他說的對,是好事兒是高興事兒。”趙氏點着頭,破涕爲笑趕緊用衣袖擦幹着眼淚。
“诶?你大哥呢?”許望見信中所述,說是軍中的大兒子這次一并回來,可是向許負身後張望了一圈也不見許忻的身影,于是問道。
“他送屈汀大哥回屈叔叔家去了!”許負如實答道。
“什麽?屈汀他···他還活着?他···終于回來了?你可不知道你屈叔叔的近況可不太樂觀,還好···還好這孩子終于回來了。上一次喝酒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老屈喝醉後哭着問我屈汀是不是已經死了,不然要是活着怎麽可能這一去快十年杳無音訊···”許望說到這,自己的眼圈也跟着變得殷紅。
“是啊!那孩子終于回來了,我們家心中也好受些,當年屈汀可是爲了你大哥才去充軍的呀!我們家···欠他們老屈家太多太多···”趙氏也欣慰的說道,卻再次紅了眼圈。
許負見了二老這般,微笑着上前張開雙臂和二老抱在了一起。她覺得父親和母親的個子因爲後背微駝,都變矮了許多,忍住眼中打轉的淚珠道:
“爹娘,我們都回來了,都回來了!還像從前一樣,一個都沒少!”
“妹妹···”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許欽跟着走出了大門,溫柔的喚道。
“二哥!”許負從父母的懷抱中擡起頭看着許欽俏皮一笑道:“要不要一起抱抱?”
“你個鬼丫頭!”許欽說這上前,像小時候一樣用食指刮了刮許負的鼻梁道,“咱們先進去吧,爹娘爲了迎你都跑出來看了好些趟了,咱們回屋坐着慢慢話家常,可好?!”
“好呀!”許負說罷左手挽着許望右手挽着趙氏,笑語嫣然的往門内走去。
不遠處有個身影在後,不禁滿意的啧啧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小妖女嘛!女孩子,就應該這般才是····”說罷,收拾起笤帚走回了門内。
許負走進許候府第一件事,就是先繞道先來道中庭去看看那顆老桂樹,許負覺得它還沒有變,還是那般高聳入雲亭亭如蓋,隻可惜那另一半已經枯萎,擡頭喃喃道:“老夥計,莫負回來了!”
“看許姑娘眼中的惋惜,可見你和這老桂樹的感情還真的頗深啊!”從魚池那邊的花牆傳來了剛才那個裴钺的聲音,他的聲音很是悅耳,所以許負始終覺得再哪裏聽到過,既熟悉又特别,隻是一時半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許望和趙氏也聽見了,相視茫然,然後讓許欽前去花牆那邊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欽走到那面用牆磚镂空砌鑿的花牆,因爲隔壁一直荒廢,這花牆多年以來,被藤蔓荊棘爬滿。讓許家人早就忘記你那裏原來是一扇何以通透到隔壁的花牆。
就在許欽湊近之時,裴钺揮舞着鐮刀,将那些藤蔓荊棘劈開,露出了一張笑臉來道:“又見面了許二公子。”
先是吓了許欽一跳,許欽定眼一看原來這個陰魂不散的裴公子于是蹙眉上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裴钺往後退,用手再将那些藤蔓擰成一股,挨着用手上的鐮刀砍成了一段一段,那滿腔的枯枝老藤便失去了支點轟然倒塌,露出了整面花牆的真面目。
“這裏現在是我家,我當然在這裏啊!”裴钺淡定的對着許欽說道,轉而對着許望和趙氏揮了揮手禮貌的打招呼道:“伯父伯母,我們又見面了,真是緣分啊!”
“這也能叫緣分?”許欽無語質問道。
“天下之大能毗鄰而居,就算得很深的緣分了!”裴钺還真的一臉正經的解釋道。
許負覺得眼前這人,真是無聊,于是決定先回客堂去。
“許姑娘!咱們可是說好了,我收拾完屋子就來找你請教,這事兒我之前也和伯父伯母都提前請示過了,二老也都同意了!”裴钺沖着許負的背影喊道。
許負左右看了一眼父母,許望和趙氏都尴尬的一笑道:“還真有這麽回事,這裴公子是師從姑布子卿的相師,這些日子都在溫縣等着你回來,好和你切磋請教···”
許負聽後,想着既然父母都應下了,自己再拒絕豈不是駁了父母的面子,于是回頭冷冷的留下了個‘可’字,便挽着父母往客堂走去。
青丸望見口口聲聲說要修剪園林的師兄,癡癡看着一面爬滿枯枝爛葉的牆壁又說又笑。實在好奇就走了過去,這走近了,才發現這邊宅院的池塘和隔壁的池塘,爲了引進活水,下面竟然都是相通的。而那相通的池塘上就修了一面镂空的花牆作爲兩家的隔斷,一來相互透景,二來拉伸了院子的縱深,使得魚池望去視線不會被一面牆堵住而太過死闆,當時的造園師傅可謂是煞費苦心,可是沒想到幾十年後便宜了一個叫裴钺的小子。
這一下,就算從這邊院内也可以看見許負的廂房,許府中庭花園裏的景色,要是趴在花牆的海棠花形狀的孔洞中刻意望去,可是完全可以一收眼底的。
“師兄啊,原來你買下這座院子,真可謂是用心良苦啊!”青丸忍不住疾風道。
“不苦不苦,一點不苦,你師兄樂在其中呢!能天天和她朝夕相處,把這些年錯過的朝朝暮暮都補齊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苦呢!”裴钺卻學着王元的樣子,擠出個眉眼彎彎的笑容反駁道。
“你又赢了!”青丸已經不想和這個隻是長得像師兄的人說話了。他已經分不清楚到底哪個裴钺才是真的師兄,是道德峰上枯坐入定,萬物唯一的裴钺,還是現在這個雞賊到狗的裴钺。
而這些事在裴钺眼中卻隻是,一切過往的序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