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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孺子可教
隻見他與許負之間那條若影若現的紅線上,隻被一個松松散散的蝴蝶結系在一起,仿佛一陣疾風都能将它散了去。
裴钺跟着許負回到了許候府,二哥許欽去找母親忙着張羅結拜之禮去了。許老三則将手中的東西往客堂裏一扔,早早溜回了自己的房間,打定主意就算有天王老子來,也休想将他拽出自己的房間。
裴钺則安靜的跟在許負身後,他珍惜和許負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因爲之前他浪費了太多太久的時間,現在半刻也不願再浪費。
隻見許負緩緩折裙屈身,蹲在了魚池邊,這是自打自己四歲那次放魚過後,這魚池再一次接納新的金魚。
裴钺看着水面上倒映着許負清麗的容顔,看着那兩尾金色的金魚怔怔出神。
“剛才見你魂不守舍,要不讓我幫你算一卦!”裴钺打斷了許負的思緒道。
“好啊,長這麽大還沒有人幫我算卦呢!”許負仰面看着裴钺,略帶不屑的笑道,“要不要爲師的借你牛角卦一用?”
“怎敢,而且做你的徒弟怎麽能還用牛角卦那般小兒科呢,這不,說卦,這卦自己就來了?!”裴钺用手指着水池道。
許負低頭一看,那兩位金色的金魚悠哉悠哉的并排向她和裴钺遊來:“兩尾金色的魚?”
“不,是三尾魚,你仔細看中間還有一尾。”裴钺指着雙魚中間,果然有一條和魚池渾然一體的黑色小金魚遊在其中,正是裴钺剛才向攤主多要的那一隻。
一金,一黑,一金。即是二陽爻夾着一個陰爻,這不又是一個離卦嗎?在許負,呂複之後,裴钺這次也判出了個離卦。
“你問的是什麽?”裴钺看向許負詢問道。
許負卻有些害羞的看向了魚池遠處。
“你不說我就當你還是二八女子思春,這是天道人倫有什麽好矜持的,矜字在漁夫口中可也人之四患之一啊!”裴钺的話聽上去大言不慚卻又滴水不漏。
許負想着這人還真是記仇,用自己剛才怼他的話這就反之用在自己身上來了,于是沉默不語,靜待這厮又能謅出個什麽花兒來。自己才好見招拆招。
“若是這個離字用在問姻緣之上,是謂大吉也。前途一片光明,所以許姑娘無需多慮。但是,這離卦意在攀附則可度過險阻,元亨利貞。而此攀附并不是指一方攀附于誰,而是兩人的共同攀附。钺認爲,夫妻雙方本應該如藤攀樹,藤與樹必須共同成長,方能共利共生相互成就,反之藤盛則樹亡,樹壯則藤衰。而這共生的基礎則是兩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相互信任才行!”裴钺再一次的一語雙關,他起卦他解卦,他沒說問的許負和誰的婚姻,他起卦的時候其實還問了自己的姻緣。
許負這聽後,略略點頭,想着她和呂複之間誤會不斷,也許隻是上天對他們姻緣的考驗吧···過了也許就是明明大道了。
裴钺看着許負若有所思的樣子補充道:“離卦貴在堅持,中正,不忘初衷而元吉。”
許負若有所思,細細想來,跟着站起身,理了理裙擺隻是淡淡道了句:“也許是吧!”
這時在身後忙碌着擺放供案供品的趙氏向許負和裴钺招呼道:“都弄好了,就差你兩了!”
許負聽後朝着母親微微颔首,朝着那供案走去,裴钺眼神中映照着那紅色蠟燭的閃爍燭光,心想要什麽時候才能将那一雙小燭換成一對大紅蠟燭,讓他和許負一拜天地矣···
就在此時,許負忽然回過頭來盯着裴钺的雙眼。
裴钺慌張的将眼神移向了一邊。
“那跳小黑魚是你找攤主要的,你又能用眼睛控制魚,這個卦象不會是你做的局吧?”
“啊?這···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姑娘真是聰明,冰雪的!”裴钺尬笑道,用手撓着後腦眼神遊離。
許負還從未被人這樣逗弄過,氣呼呼的轉過身去道:“母親,您确定要讓我和這厮結拜兄妹?”
“瞧你,這東西都置辦好了,還有人家裴公子也是世家貴族,你說話也不能沒輕沒重的!”趙氏一直覺得裴钺這孩子懂事又體貼很不錯,和女兒結爲兄妹無論是對許負還是對許氏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我覺得您老人家肯定會後悔的!”許負還是嘟嘟囔囔道。
“呸呸呸,不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快别說了人家公子就在你身後了呢!”趙氏用手輕拍了許負一下道。
老桂樹下的小供桌伴着幾樣簡單的供品,其中一樣就是裴钺之前拿來的五色小米,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結拜的儀式。看着裴钺和自己妹妹跪在案前,齊齊磕頭的背影,許欽心中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地心想着:這下總算坐實了他兩兄妹的身份,那裴钺應該就斷了那些個奇奇怪怪的念想了吧!哎!誰叫裴公子你來晚一步呢!我妹妹已經是被陛下賜婚的人了。
這一路,許負和裴钺之間的一舉一動都被一直在暗中觀察的呂複收入了眼中。
他緊緊攥着拳頭,指節發白,雙唇緊閉。他怎麽也沒想到,他以爲是生自己氣才匆匆離開鹹陽的許負,沒想到在這溫縣老家居然還有閑情逸緻和大叔逛街幽會。雖然那商賈之婦的話不能盡信,但是空穴來風勢必有因。要是許負自己行的正做的正又怎麽會遭人非議。呂複再回想着,之前自己親眼見到的種種,還有叔叔那些刺耳的話在腦海之中回蕩。
他雙眼發紅布滿血絲,氣沖冠頂用拳頭接連狠狠的砸在了身旁的土牆上,直到白玉般的關節上血肉模糊。
接下來的幾日,雖然結拜了兄妹,裴钺也沒占許負的便宜讓叫她妹妹,卻還尊稱許負一聲“許先生。”這讓許望也覺得這貴族世家之後确實不同,再看他倆在老桂樹下的石桌石椅上終日開卷讨論着經學典故,更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暗道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