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金毛狗蕨
青丸離開商洛山之後順道回了趟天門山,當他飛過山門的時候,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氣氛與之前的不同。四下都靜悄悄的,在沒有女修敢站在山頂朝他打量或是故意揚聲說上幾句俏皮話。再沒有小藥童在絕壁長藤之上朝他揮揮手。就連那平時目空一切在山中肆意飛翔的寒号鳥,此時此刻都收斂了性子,降下了高度,不敢超過青丸小雲朵的高度,立即的側翼低飛改變的路線。
青丸看自己原來的師尊,習慣性的拱手行弟子禮,師尊卻立在山峰之巅低下頭來,拱手反過來對着青丸行了弟子禮。這一刻青丸好像一下就明白了,什麽叫做高處不勝寒。師父當年還有赤烽子這個師弟呢,而他青丸呢?
青丸隻有個不願意回山門的不靠譜師兄。
忽然山林之間一道金色的光閃過,一個熟悉的聲音回蕩在諸峰之間:“青丸?!你終于回來啦?”赤丸的聲音這時候顯得不知輕重,格外突兀,驚得衆人一身冷汗,但是青丸聽來卻倍感親切。
青丸那張面癱的冷臉終于挂上了一絲暖意,他看着赤丸笑了。
這可把下面的赤丸吓壞了道:“青丸,你不會去了幾天凡界腦子就被那些個凡人傳染了腦子變笨了吧?怎麽居然笑上了?”
此話一出,赤丸明顯的能感覺到來自諸峰之巅的威壓,向自己滾滾襲來,讓他全身汗毛瞬間都豎了起來。
青丸倒是覺得親切道:“這才是金赤丸啊!”于是一揮衣袖,沒有去那雲巅寶殿,而是降下山林落到了赤丸跟前道了句:“是啊,金毛,好久不見!”
“果然是腦子壞掉了,我是金赤丸,赤丸,金毛是什麽,金毛狗?金毛狗是種蕨草好嗎?”赤丸得意的抖着機靈,覺得自己現在說話多溜,多幽默。
看着依然沒有任何改變的赤丸,青丸這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回了天門山,自己這才真的回了家。這次他沒有再怼赤丸,而是像個師長一樣點頭幽幽道:“是啊,你說的對,金毛···呃·狻猊法身的金赤丸。”
青丸也感覺到了當年祖師爺也就是現在的師父,所說的虛懷若谷,天地皆歸的道理。這是做掌門所需要的胸襟和包容力。青丸站在半山腰遙望這雲霧之中的諸峰,感慨良多。這掌門之路還道阻且長,自己還要變得更強才行······
在院中忙碌的裴钺,将那些靈草靈根都收了起來。
許負下午覺得悶出了閨房,在園中散步,聽着隔壁庭院中,翻土的鋤聲陣陣。心想這個奏章中的‘意中人’現在居然還有閑心鋤地,這好奇心驅使,自己不知不覺就散步到了池塘邊的花牆之下。
許負躊躇不前思慮良久後心想,即來之則安之,自己隻是在自己家庭中散步,看一眼花牆又怎麽了?
于是側身探出個頭來朝那海棠花磚孔往隔壁望去。
隻見裴钺用繩子縛肘将長袖于固定在雙臂後,掄起鋤頭翻着院中泥土,時不時還蹲下來從土裏撿出些植物根莖。
許負沒想到一個世家公子居然還會幹農活,而且還幹的有模有樣并不像一時興起,忽覺這人還真是,總能讓人不停的刮目相看。
看着陽光下,裴钺白皙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彙聚成大汗珠然後順流而下,打濕了鬓發貼在白皙的耳邊,那平時很難露出的蒼白手臂,也出現了好看的肌肉線條。他聚精會神的在泥土裏翻找着藥材,絲毫沒有發現許負的存在。每每找到幾塊上品的靈藥,裴钺還會露出溫柔的淺笑,許負恍惚間居然覺得這般認真投入做事的男人,看起來比平時隻會耍嘴皮子的他順眼多了。
收好所有靈藥的裴钺用衣袖擦了擦下巴上懸挂着的晶瑩汗珠,端着一個圓竹匾進了屋内。這靈藥和普通藥材不同,不僅需要陰幹,還要在月光之下晾曬。
許負見人都走了,失了興趣悄然離開了花牆,踱步到大桂樹下。許負像小時候一樣用手撫摸着半枯的老桂樹道,“這一趟出門又不知道幾時回,你可要替我好好照看好這府裏的人喔!”
這一次老桂樹像是耍起脾氣,就算是微風襲來,也依然不動像是在賭氣,因爲她又要走了。
許負見了,上前學着小時候的樣子抱了抱這顆上百年的老桂樹,便沒再說話。
晚上,月華初上,裴钺便将那些正午采摘的靈藥,細細分好攤放整齊,将那一個個竹匾都置于月光能照耀到的地方。這些都是制作丹土的基料,需要步步精細操作,出不得任何岔子,而且就現在這一點點靈藥,已經是裴钺的所有,比不得天門山做失敗了,還能換一茬再來那般豪橫。
自從月華初上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裴钺一刻也沒有合眼睛,全程照看着這些靈藥的變化,時不時還要拿一點起來放在嘴裏嘗嘗。
第二天天剛一亮,裴钺便背上一個竹背簍,裏面裝的像是黑乎乎的泥土,直接來到花牆邊。裴钺知道他從許府走正門是肯定見不着許負的。于是直接攀牆而過。在翻牆的過程中,有黑色的泥土從背簍中不小心灑落。落到地上,地上的薇草便長高一寸,落到苔藓上,苔藓立刻開出看不見的小花來,落到魚池之中,那本該夏季才生長出來的蓮花瞬間探出一個蓮頭來。
“咚咚咚!”大清早的就有人來敲許負的房門,許負正困着呢,翻了身便又睡了過去。
可是那敲門聲雖然輕但是持續不斷,看來要是許負不開門這門會一直敲下去。
許負暗道一句,這擾人清夢的事真是惱人!于是不情願的踢開被子,蓬頭垢面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來,順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打着哈欠道:“誰啊,這麽早?!”
門外卻無人應答。
許負無精打采的拉開門闩,打開門來,擡頭一見裴钺黑着眼圈,臉色蒼白的立于門前,裴钺身材高大幾乎堵住了整扇門,那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許負立刻清醒了七成。
許負立刻用雙手捂住衣襟慌張道:“你想幹嘛?”
裴钺看上去也很疲憊,他任然沒有開口說話,拉上許負的手就往庭院中走去。
“你···你是怎麽到我家來的?這天都還沒大亮。小厮怎麽會放你進來?”許負警惕的問道。
裴钺卻笑了笑再指了指那面花牆。
許負瞬間明白,這厮是翻牆過來的:“這···你這也太有違君子所爲了吧?”
裴钺卻不解釋,拽着許負就往老桂樹下走去。
“你···你再這樣我可要喊人了!”許掙紮着,可是手卻被裴钺死死鉗住,隻得無力的威脅道。
最後裴钺聲音沙啞道:“這裏是你家,還是這中庭之中,而且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做什麽?是姑娘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