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鏈條



齊宏宇沒說行或不行,隻問:“你打算怎麽騙?”</p>

何薇還真認真想了半天,才試探着反問:“我說那兩個人醒了,說還想溜冰,問健哥那有沒有貨?”</p>

“得行。”齊宏宇颔首,并示意她這就行動。</p>

她乖乖照做。</p>

此時,蘇冉等一幹刑警也走了過來,看向齊宏宇。</p>

齊宏宇沒向他們解釋大概發生了什麽事兒,隻請蘇冉他們按照性别,分别給裏邊的人做個尿檢。</p>

何薇的一面之詞,齊宏宇并不信。究竟真的隻有那兩個男人嗑藥,還是所有人都有溜冰,尿檢一查一目了然。</p>

甚至齊宏宇并不打算隻看尿檢結果,還打算弄點他們的頭發回去做鑒定,能回溯的時間長的多,半年内嗑過藥都能檢測出來。</p>

蘇冉看了眼何薇。</p>

齊宏宇再次壓低聲音:“還有點事兒需要她配合,等會兒我和石隊把她送過去,你先查别人。”</p>

“成。”蘇冉沒什麽意見,與衆刑警幹活去了。</p>

不一會兒,何薇挂斷電話看向齊宏宇,說:“成了,健哥說他馬上過來,我們是先進隔間躲一躲麽?”</p>

“可以。”齊宏宇手一擡,說:“非常感謝你的配合,請吧。”</p>

……</p>

很快,在場衆人的尿檢結果出爐,果然皆爲陰性,也讓何薇松了口氣,沒被霍剛健暗中下毒,不管怎麽說都是好事兒。</p>

至于那兩個嗑高了的,暫時沒搭理,齊宏宇打算回頭讓人把他倆拉回去直接做血檢。</p>

之所以不現在帶走,是擔心正好讓霍剛健撞上了,萬一他瞧見不對轉身就跑,得橫生不少麻煩。</p>

又等了幾分鍾,何薇看了看挂鍾,輕聲對齊宏宇說道:“警官,應該差不多了,平時讓他過來,都大概是二十分鍾左右到,另外這幾天都是直接從後門這邊進來的。”</p>

“要得。”齊宏宇點頭,這麽說來大概還有五分鍾上下的樣子,于是他立刻示意趙博、石羨玉躲在門兩側準備“襲擊”,齊宏宇和另一名老刑警則躲到沙發後邊随時準備支援。</p>

至于其他“服務生”,則早就被蘇冉、小王、小劉三人收了手機,并請出隔間,躲在酒吧的衛生間裏。</p>

這是爲了保護他們免受誤傷,同時也是防止他們給霍剛健通風報信,或者大喊一聲給霍剛健示警。</p>

不大的隔間之中,除了民警和依舊人事不省的倆瘾君子之外,就隻有何薇一個人定定的坐在沙發上,身子有些僵硬。</p>

大概是緊張吧。</p>

咯吱……</p>

木門直接被人推開,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邁步進來,邊走邊問:“這門咋個壞……淦!你們是什麽人!撒手!幹什麽!老子……!”</p>

他話才說一半,就被石羨玉一腳踹腿上,踉跄着往側面倒,正好撲進趙博的懷裏,接着被趙博狠狠摔地上,上了手铐。</p>

感受着腕間冰冷生硬的觸感,他瞬間反應過來,用力擡起腦袋瞪向何薇:“麻買劈!龜孫兒你敢賣老子,你等着!老子……嗷疼疼!撒手!”</p>

他被趙博直接拎着胳膊拉了起來,肩膀都險些脫臼了,疼的要命,這會兒正跪在地上嗷嗷叫着。</p>

“老實點!”趙博喝道:“落我們手裏還敢放狠話?”</p>

沙發背後的齊宏宇緩緩站起身,看向趙博,明明是正兒八經的抓捕,怎麽到了這小子嘴裏一股濃濃的“江湖味兒”?</p>

不過他也沒說啥子,繞過沙發後來到男人面前,彎下腰看向他,問:“霍剛健?”</p>

男人不答,還扭過頭去。</p>

何薇鼓足勇氣說:“他就是霍剛健。”</p>

男人立刻又擰回腦袋對何薇怒目而視,趙博立刻又拉着他的手往上擡了幾分,他便将到嘴裏的垃圾話咽了回去,不敢吭聲。</p>

齊宏宇啧兩聲,說:“霍剛健,你很勇哦,泛讀,你知道這罪多重不?”</p>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麽。”他終于吭聲,卻是狡辯。</p>

“不曉得?”齊宏宇呵呵兩聲,指了指自己左肩:“看好了,這是執法記錄儀。然後,再看看,我手上莫得任何東西。”</p>

“那又怎樣?”</p>

齊宏宇不答,自顧自的從他身上摸索起來。</p>

他立馬劇烈掙紮起來,反應極大:“幹什麽!你幹什麽!”</p>

“這不顯而易見嘛,搜身呐!”</p>

“你憑什麽搜我身!搜查證呢!”</p>

“嚯,”齊宏宇動作不停,嘴上卻嘲諷道:“你好歹也是出來混的,咋個還這麽幼稚?在現場,有人指證的情況下,我們不需要這種東西,有權直接對你搜查。”</p>

說着,齊宏宇從霍剛健口袋裏摸出一包東西,拿起來看了眼,又看向霍啓剛,接着從口袋裏摸出警察證,道:“不過你還真提醒我了。呐呐呐,這是我的證件,你記住咯,搜查你的是江陽刑偵支隊民警齊宏宇。”</p>

霍剛健面如死灰,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p>

被當場從身上搜出東西,還讓記錄儀拍了下來,這是怎麽賴都賴不掉的。</p>

齊宏宇将東西交給邊上的石羨玉,又走到沙發後頭,打開勘察箱翻找了一陣子,随後摸出個巴掌大的小秤。</p>

這玩意兒主要是用來稱貴金屬重量的,秤少量的獨品也很好用,許多民警在查毒的時候都會帶一個,量小的話就用小秤,量大就上大秤,齊宏宇來之前特地借了個。</p>

将秤放在小圓桌上,示意石羨玉把密封袋拿過來,甩在上邊稱了下,齊宏宇回過頭又看向霍剛健說:“21.76克,離可判死刑的标準倒是還差點。”</p>

霍剛健表情微松,然而齊宏宇又說:“不過你不可能隻有這麽些冰糖吧?你猜我們能不能搜出更多來?”</p>

石羨玉接話:“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們調查。說吧,東西哪兒來的?你上線是誰?”</p>

霍剛健嘴唇幾次開合,欲言又止,顯得非常掙紮。</p>

猶猶豫豫幾十秒,他卻說:“我不曉得你們在講什麽。”</p>

“很好。”石羨玉立馬打了個響指:</p>

“你最好一直撐下去,千萬别松口,看看我們能不能零口供定你的罪。我是真不樂意給你們這幫獨販争取從輕從寬處理,單單爲了緝毒的那幫兄弟夥,你們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該斃咯!”</p>

聽他這麽一說,霍剛健臉色又白起來。</p>

看得出這家夥心理素質極差,否則先前也不會那麽掙紮糾結。他一時半會品不出石羨玉究竟是認真的還是說說而已,此刻心裏方的一批,又拿不定主意該松口招供還是咬着牙硬撐下去。</p>

但石羨玉貌似不是糊他的,直接喊趙博把他帶上車。</p>

随後,倆依舊沒醒來的瘾君子也被擡到車上,直接一波拉走了。</p>

同時石羨玉喊人拉來了輛中巴,将剩下的服務生也統統帶回支隊去,做例行詢問。</p>

車上,齊宏宇都忍不住問:“你剛剛和霍剛健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還是在吓唬他?”</p>

“都有吧。”石羨玉平靜的說:“我是真想他咬牙不認,真不願意爲他争取從寬處理,所以我絕不會再去跟他扯半句話,之後的事情也都與我無關。</p>

但我也曉得,目前調查難度依舊不小,雖然已打開了局面,但要繼續往下推進,還需要時間甚至大量時間,可我們缺的就是時間,這麽大的行動瞞不住的,要有果決點的人直接逃了,會讓我們很頭疼。</p>

所以他的口供很關鍵,某種程度上決定了能不能幹幹淨淨的剪除掉這個犯罪團夥。相比起這個目的以及漏網之魚可能造成的破壞,給他争取從輕處理啥的都不算什麽了。”</p>

齊宏宇輕笑出聲:“所以你就狠狠的吓唬他一頓,再當真不和他接觸,讓他徹底失了方寸,主動向小趙他們招供?”</p>

“顯而易見的嘛,”石羨玉說:“人心最複雜,最愛胡思亂想,他肯定會猜我們是不是掌握了啥子鐵證,又或者何薇是不是知道啥子核心消息并透露給了我們……</p>

總之如果他要稍微懂點法,就會得出結論——他确實隻有主動招供這一條出路。”</p>

齊宏宇瞥了他一眼:“萬一他不懂呢?”</p>

“那就讓他去死好了。”</p>

“認真的?”</p>

“不是,小趙會想辦法讓他懂的。”</p>

……</p>

果不其然,慌得一批的霍剛健還在路上就火急火燎的向趙博招了,供出了熊傑,并供出自己妹妹霍采雲确實是熊傑偷偷養的情婦。</p>

除此之外,還供出了六個人,其中五個是自己的下線,還有一個則算得上是上線——熊傑的司機向寶付。</p>

這家夥隐藏的極深,明面上僅僅隻是熊傑的司機兼死黨,實際上卻負責調控熊傑所掌握的自滇省向山城輸送“貨物”的重要渠道,雖不太清楚具體的細節,但大方向卻基本是他掌舵。</p>

也因此,熊傑死後,他手中還有這相對充沛的貨,并且還能繼續進貨,隻是手法上比起熊傑還在時要粗糙一些。</p>

“霍剛健本來是不曉得向寶付的身份的,”趙博向石羨玉彙報說:“他先前都是按約定在自家車裏拿貨——他也不曉得人是怎麽把貨放他車上的,但隻要他收到某個号碼給他發來的短信後,就總能在自己車上找到貨。</p>

嗯,那号碼我讓技術隊的兄弟查過,東南那邊的号碼,認證的實名是個正兒八經的工人,我覺得他應該沒啥子問題,隻是身份證被人套用了。”</p>

石羨玉輕輕颔首,示意他繼續說。</p>

于是他便說:“大概一周之前,具體時間霍剛健也記不清,總之當時他還頭疼該怎麽繼續拿貨,因爲熊傑死後那個号碼就打不通了,他正發愁,向寶付就找到他,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發财。”</p>

“原來如此。”邊上的齊宏宇立刻說道:“得立刻出動,把這個向寶付給逮回來。”</p>

“我就是來請示石隊的。”趙博看向石羨玉。</p>

石羨玉輕輕點頭,同時說:“師兄,你和仇教說一聲,讓他安排人手,我對兄弟夥還不夠熟悉,不見得能人盡其用……對了,向寶付的住址,霍剛健曉得不?”</p>

“曉得幾個,但這家夥應該有自己的‘安全屋’。”趙博說:“所以得盡快動手,向寶付這會兒或許還沒收到霍剛健落網的消息,正是好幾回。要等他反應過來躲起來,那就不好辦了。”</p>

“我這就打電話。”齊宏宇立刻摸出警務通。</p>

同時石羨玉看向趙博,這小子今早被仇教導怼了後果真老實了不少,換作之前肯定直接找仇教導去了,哪可能跑來跟他彙報。</p>

趙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當即轉移話題說:“但還有個問題,這霍剛健竟然不認識魏霞坤。”</p>

“嗯?不認識?”石羨玉愣了半秒,納悶道:“她明明時常出入那家酒吧……難道她不是去拿貨的?”</p>

“我來的路上給圖偵的兄弟打了電話,他們暫時沒發現端倪,隻能确定她确實頻頻出入‘雲間歌謠’,每次去就坐在角落,點杯酒,喝完就走。而且酒吧裏死角太多了,想躲開監控很容易。”</p>

“這就奇了怪了。”石羨玉沉思起來,卻半晌無果。</p>

齊宏宇放下警務通說:“仇教導說他立刻安排。”</p>

頓了頓,他繼續道:“至于魏霞坤這邊……我手裏也沒更多線索了。但魏霞坤頻繁出入那間酒吧肯定不會是巧合,拜托圖偵的兄弟多下點功夫,同時咱們繼續順着向寶付這條線往下查就是。”</p>

石羨玉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也是,嚴格說起來,熊傑才是那間酒吧的實際控制人,所以說不定那酒吧就是個化整爲零的‘經銷點’,多條線都選擇再次将貨打散分下去。”</p>

“酒吧那樣的複雜環境,确實是搞這種交易的好地方。”趙博說道:“否則這類場所也不至于被納入嚴打嚴控範圍這麽多年,各種手段齊出都還無法根絕獨品在其中流通了。”</p>

齊宏宇感慨:“就像賓館和洗腳城,嫖這塊屢查不絕。就拿熙街那邊……咳咳咳。”</p>

“咦?”趙博側目看向齊宏宇:“宏宇哥,你很懂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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