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城不空,不收刀!
大帳内所有人都默默咀嚼着這一句話,福隆、陸凡等一直跟随姜異的人心下更是一陣凜然。
這是他們第一次從自家王爺身上感受到這麽濃烈的殺意。
至于大姑姑姜凝,揚首默默打量着站在身邊的姜異,很想開口問點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問題,隻是将一雙手握得緊緊的。
“這一戰将由阿姐代替本王坐鎮中軍!”
姜異這句話一出口便停頓了一下,目光對着幾十員将領掃了一圈,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但是整個大帳内依舊是鴉雀無聲,即使是大姑姑姜凝也是什麽話都沒說,隻是緩緩起身,向前半步站在了姜異身邊。
眼見沒有人提出什麽異議,姜異這才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冷冽與殺氣騰騰,反而有一種從沒有過的溫情。
“阿姐是本王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一邊說着,姜異伸手牽過阿姐。
“現在,本王便将阿姐托付給你們,希望本王歸來之時,你們能将阿姐完完整整的還給本王……”
“當然,還有你們,本王希望再見面時,你們所有人也能一個不少的站在本上面前。”
說完這話,姜異擡手揮了揮,制止了大帳内想要出聲的幾人,轉頭看向阿姐姜凝,伸手将搭在對方額頭上的幾根頭發梳理到耳後,又幫着重新幫着系了系鬥篷。
姜凝一動不動,隻是靜靜看着眼前的幼弟。
接着姜異手掌一翻,一枚臂章形狀的令牌出現在手中,道:“現在本王将這枚日月奉令交由阿姐保管。”
“從現在起,由阿姐手持日月奉令,替本王執掌大離王旗,統禦西疆!但凡有不聽号令者,皆斬!”
說完,姜異不再有任何言語,踏步向大帳外走去,一衆将領俱是目不斜視地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多餘動作,唯有大姑姑姜凝,一直目視着他走出大帳,走向那頂寝帳。
“參見大姑姑!”
大帳内,原本擺在正上首的兩張太師椅,此時隻剩下了一把,姜凝深吸一口氣,扯着鬥篷緩緩坐在了唯一的一張太師椅上,身後左右兩側立着春夏秋冬四婢。
看着下首單膝參拜的幾十員将領,姜凝目光清冷,掃過整個王帳:“希望諸位與吾同心一體,莫負了阿弟!”
“嗻!”大帳内,轟然應諾。
王帳不遠處,兩道身影站在那裏,。
“發生了什麽事?”果郡王姜煥皺着眉頭,先是看了看姜異的寝賬,又看了看正中央的王帳。
“不知道……”莫如海搖了搖頭。
雖然兩人此次并未獲準參與軍議,卻也沒有被限制自由,除了不能靠近王帳十丈之内外,可以在軍營随意走動。
不過二人都很自覺,隻在自己住的帳篷周邊活動,離王帳并沒有多遠。
剛才那道“參見大姑姑”的參拜聲兩人聽的異常清晰,尤其是看到毅親王姜異自王帳而出進了寝賬後,心中都是疑惑不解。
“凝兒那丫頭接管了軍權?”果郡王姜煥自言自語般的嘟囔了一句。
“貌似是……”莫如海有些走神。
兩人正在出神的時候,十丈外的王帳内人影攢動,接着一道身影率先出了王帳,這人身姿婀娜,一身雪白戰袍,系着大紅披風,英姿飒爽,正是大姑姑姜凝。
在其身後,緊緊跟随着兩大四小,俱是穿着勁裝軟甲,盡顯婀娜,卻不失巾帼英姿。
幾位女将走出王帳後,毅王府一系幾十員悍将也跟着出了帳篷。
直到這時,果郡王姜煥和莫如海才發現,原來這近百萬大軍中竟然還隐藏着一支女兵。
數量不多,隻有三千餘人,沒人腰間都挎着一柄長劍,随是女兵,,氣勢絲毫不比周圍的男兵弱,甚至還要強出一截。
“這是……糜香糜夫人的三千劍侍?”莫如海有些驚疑。
“不錯,正是糜家的三千劍侍……”果郡王姜煥肯定道。
隻見三千劍侍走近後,迅速進入親軍角色,代替親軍營将大姑姑姜凝緊緊拱衛在中央。
三千劍侍爲首之人正是那位曾經的裳王妃糜香。
幾乎是同時,一支數萬人的騎兵也開始移師換防,出現在了三千劍侍和親軍營的正前方,人高馬大,就像一堵不可擊潰的銅牆鐵壁。
這支騎兵正是科爾汗八旗中的正黃旗,大姑姑姜凝當場親賜蘇沫兒督軍節制之權。
科爾汗正黃旗雖然早早就歸入毅親王姜異直屬序列,但因爲某種原因,一直被雪藏,從沒正式奔上沙場,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戰場上露面。
“看來凝兒丫頭真的執掌軍權了!”
果郡王姜煥感歎一聲,如果說三千劍侍和科爾汗正黃旗的出現還不能說明問題的話,那麽緊緊跟随姜凝身影移動的大離王旗就是最好的證明。
“大姑姑姜凝武道修爲有限,統禦這百萬大軍的話……”莫如海語氣有些遲疑。
“嘿,身爲主帥,修爲高低并不能代表什麽,尤其在這百萬大軍中。”姜煥看了莫如海一眼。
“如果真到了讓她親自下場厮殺的地步,那麽毅王府離戰敗也就不遠了……”
莫如海若有所悟:“這麽說大姑姑的主要作用便是替毅親王坐鎮中軍,彈壓各路大軍。”
果郡王姜煥點了點頭,毅王府序列番号衆多,雖然相互之間并沒有出現派系之争,但終究山頭太多了,很容易出現誰都不服誰的現象,這就需要有個身份超然的人出來彈壓各路軍馬。
整個毅王府一系,唯有這位大姑姑身份最超然,也是除了毅親王外,身份最尊貴的人。
不然也不會以大姑子的身份統領毅王府内院。
“王爺,大姑姑請您移步中軍。”
正當果郡王兩人在那暗自感歎的時候,香菱走了過來。
果郡王姜煥也沒有推辭,帶着莫如海向大離王旗所在中軍走去。
此時姜凝正與麾下各路大軍主帥眺望寒山城,同時居高臨下查看整個大營,見到果郡王過來,姜凝笑道:
“皇叔祖,凝兒第一次掌軍,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遇到困難的時候皇叔祖可不能袖手旁觀。”
果郡王擺了擺手:“不行了,老了也糊塗了,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