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神女,别來無恙
四目相對。
陸玑面頰更紅,連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錦兒!”
雖是呵斥,卻半點兒也不兇狠,更像是無奈的寵溺。
謝南錦大大方方地笑了起來:“陸郎,人活百年也不過白駒過隙,禮法什麽的都是浮雲。珍惜當下及時行樂,這般活着才有意思呢。”
少女爽快潇灑。
卻叫陸玑羞窘不已。
他自幼循規蹈矩,做不來任性的事。
便是婚前親吻,也覺逾矩。
他隻得叮囑謝南錦莫要亂跑,這才去車隊前面安撫其他人。
随着時間流逝,四周的迷霧越來越濃。
就在衆人等得不耐煩時,寂靜的樹林深處,突然傳來熱熱鬧鬧的喜樂聲,似有其他的迎親隊伍敲鑼打鼓地經過。
熱鬧聲越來越近。
謝南錦挑開窗簾,隔着茫茫迷霧,隻隐約瞧見幾抹朱紅顔色。
她眯了眯眼。
下一刻,四面八方狂風驟起,迎親隊伍舉着的牌匾、彩旗等物被刮得七零八落,就連駿馬也不安地擡起前蹄,噴出暴躁的響鼻聲。
風聲呼嘯着穿過樹林。
随着風勢越來越大,整座樹林宛如群魔亂舞婆娑作響,兩支迎親隊伍狼狽地撞在一處,箱籠、轎辇各自翻倒在地,就連轎夫都險些被卷上天去!
“公子!”
小厮們驚呼着尋找陸玑的蹤影。
混亂之中,陸玑匆匆往花轎旁摸索:“錦兒!”
謝南錦端坐轎中,冷靜的過分。
遮面的紅紗團扇早已放下,她手持寶劍,盯着面前的轎簾,像是随時準備應對危險。
四面八方的喊叫聲中,花轎忽然被人擡起。
轎夫像是擅長輕功,翻轉騰挪之間帶着花轎悄然離開原地,沿着樹林深處的溪水,朝城郊方向疾奔而去。
風聲鶴唳。
謝南錦仍舊端坐着,指腹輕輕摩挲劍柄唇。
她鎮靜的不似常人,像是一切都在算計之内。
樹林裏的迷霧漸漸散去。
陸玑瞧見遠處落下的花轎,匆忙上前。
他掀開轎簾,轎子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謝南錦的蹤影。
他後知後覺,原來剛剛撞見的迎親隊伍隻是個幌子。
有人刻意劫持他的錦兒,卻不知是爲何……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崔淩人、薛小滿和鄭翡她們。
陸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脊背發寒,他臉色難看至極:“快去請蕭郡公!”
此時,謝南錦乘坐的花轎依舊飛快地穿梭在青山綠水之間,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在山脈深處停下。
花轎停得很穩。
擡轎的那群仆從像是突然之間消失不見,隻餘下空山鳥寂聲。
謝南錦握着寶劍的手悄然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響起陰柔尖細的聲音:“請姑娘下轎吧?”
剛才還十分安靜的山谷裏,突然響起鋪天蓋地的怪笑聲,像是花轎外面圍着無數垂涎欲滴的惡鬼。
謝南錦擡手。
寬袖滑落,纖白的指尖試探性地挑開轎簾。
掀開簾幕的刹那,無數箭矢射向花轎!
身穿绯衣的窈窕身影,從花轎裏一躍而出。
無數箭矢射在她身上,鮮血像是盛開在半空中的牡丹,血線割碎碧藍的天空,随着泣血的杜鵑聲,繪制成令人心碎的風景。
花轎外面,圍站着無數白衣人。
他們戴着雪白的兜帽,滿眼期待地觀賞被殺戮的美人。
正在他們歡呼雀躍時——
随着那美人重重砸落在地,另一道绯色身影躍出花轎。
長劍出鞘,劍光照亮了謝南錦明豔嚣張的面龐。
寬袖和裙裾在風中熱烈翻飛,她倨傲地掃視所有人:“我倒要瞧瞧,害死崔淩人她們的幕後兇手,究竟是誰!”
話音落地,劍光如雪,瞬間襲向那群白衣信徒!
信徒們倉皇失措,一邊四處逃竄,一邊好奇地望向地面。
倒在血泊裏的美人,頂着一張如花蛇般妩媚的臉,分明就是蜀國王妃白東珠!
他們被算計了!
……
“再快些!”
樹林裏。
馬車正朝前疾馳,裴道珠卻還是忍不住催促轎夫。
她蹙着眉尖卷起窗簾,馬車外面是一片幽寂的樹林,她想不明白迎親隊伍怎麽會經過這種鬼地方。
而且趕了這麽久的路,她竟然還沒追上謝姐姐他們。
馬車颠簸得厲害。
裴道珠一手捧着金鎖項圈,一手扶住車廂壁,眉頭蹙得更深:“你确定他們是從這條路走的?”
無人回答。
裴道珠心底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她咬了咬唇瓣,大着膽子伸手掀開車簾。
駕車的馬夫,不知何時被長矛貫穿心髒,竟是死在了車前!
裴道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随着車輪軋過石塊,馬車劇烈颠簸了一下,她狼狽地跌坐在車中。
車廂頂部傳來怪笑:“神女,别來無恙啊……”
裴道珠的瞳孔微微縮小。
神女……
車頂上的刺客……
是花神教的人?!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思考,裴道珠迅速把金鎖揣進懷裏,又從懷袖深處摸出一把小巧鋒利的匕首。
自打花神節那日,她被莫名其妙劫持獻祭之後,就總愛居安思危,每每外出都會在懷袖裏備上一把匕首。
沒想到,今日竟叫她有用上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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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