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東方老赢從樹梢上跳下,叫醒破屋中熟睡的沈香玉還有聞人生。
昨日聞人生被東方老赢救下,黑燈瞎火又沒個衣物,隻好捂住自己躲在一旁。
等東方老赢滅完鬼物來尋沈香玉時才發現他還沒走。
于是在城裏找了件死人衣服給他披上,就這樣一同在太和縣将就了一晚。
東方老赢向聞人生告辭道:“我們還要繼續北上,兄台就自行離開吧。”
聞人生告謝道:“謝過英雄救命之恩。”
兩人互相告辭,東方老赢帶着沈香玉繼續北上,而聞人生則南下回鄉。
聞人生走了半日,在路上突然遇到了一個商隊。
這商隊有幾輛馬車,數十仆從,爲首的看到神情疲憊的聞人生,于是上前問道:“兄台,前方可是太和縣方向?”
聞人生舔着發幹的嘴唇,向商隊讨了碗水喝,随後才反問道:“你們要去太和縣?”
首領點頭道:“我們是要進京的,打算途徑太和稍作歇息。”
聞人生搖頭道:“哎,太和縣你們是别想了,整個縣城沒一個活人了。”
随後,聞人生将昨日的事情講了一遍,周圍的人聽完全都震驚了。
聞人生又讨了口幹糧,跟商隊作别。
商隊的人議論紛紛,大部分人并不相信聞人生的話。
“頭兒,那個書生說的事,是不是真的?”
首領搖了搖頭道:“希望不是真的,不然我們今晚又要露宿荒野了。”
他們的路線,繞不過太和縣,所以還是繼續前行。
等到了太和縣,商隊的人全部都吓壞了。
荒涼的街道,倒塌的民房,随處可見的屍骨,到處散發着腐臭味。
商隊小心翼翼的穿過街道,又看到一片廢墟的縣衙,和地上綠臭的粘液。
其中一個仆從不小心踩到了一窩綠色粘液,從腳底立刻腐蝕開來,從鞋子到血肉。
“啊!”
這個仆從吃痛一個趔趄倒入更大攤的綠色漿液中,整個人就像快速融化的雪糕一樣,仆人慘叫着瘋狂打滾,很快化作一灘血水。
商隊的其他人都看呆了,首領忙呼喊:“千萬不要碰到這些綠色的水,快加快步伐,離開這裏!”
……
太和縣被鬼王屠戮的消息,經由商隊帶到了下一個縣城:永甯。
商隊首領覺得茲事體大,等到了永甯縣當即就報了官。
永甯縣令聽後一點都不信:“我說你是不是聽故事聽壞了腦子?竟敢到縣衙胡鬧!”
商隊首領見縣令不信,當即說道:“草民願以全部身家作保,還請大人明鑒!”
永甯縣令挑了挑眉,将商隊的貨物扣下,然後派人騎快馬去太和縣查探。
過了一日後,探子回報,果如商人所言。
永甯縣令大驚,急忙報告郡府。
郡守接報查探後立刻快馬上報京城。
巧的是,這時燕赤霞和喬儀清、甯采臣三人也護送着吳氏和吳縣令的屍體回到了京城。
吳氏去吏部将吳縣令的縣官大印交還,同時也帶去了榮縣的消息。
兩件事情同時進入皇帝的視野,頓時引起了上方震怒,嚴令徹查真相。
而太和縣的慘劇經由商隊口耳傳播,故事越傳越吓人,搞的百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米正陽的《異事錄》恰巧也在這個特殊時期發布了。
經由署賢王特批,整個封地的出版社都全力趕工,拼命刊印,再由商隊帶往全國發行。
《異事錄》中記載了米正陽從齋圖那裏聽來的各類鬼怪故事,同時也記載了許多降妖伏鬼的方法。
而在人人自危的時刻,《異事錄》的出現,在人們眼中,就如同救命稻草。
一經發售,迅速售空,人們争相傳抄。
甚至有不少人聲稱,自己按書中所說,用桃木劍殺了鬼。
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卻是引發了全國種桃樹,砍桃木做劍驅邪的風潮。
而大公雞,大黑狗更是成爲了搶手貨。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京城。
皇帝冷着臉走進了禦書房。
年過半百的宰相李興懷緊随其後。
皇帝生氣的拍了下桌子說道:“哼!一群廢物,什麽鬼王作祟,真當朕是傻子不成?!”
宰相李興懷躬身說道:“陛下息怒,老臣已經看過卷宗,此案的确是頗爲蹊跷,恐怕一時難以查清。”
皇帝呼了口氣,坐上椅子道:“此案影響過大,必須馬上結案。傳旨,讓刑部将太和縣那個目擊人,秀才聞人生抓捕回京。另外榮縣的事情給我壓住,不要外傳。愛卿可懂朕的意思?”
李興懷低眉道:“一人死,民心安。老臣一定督促刑部将其辦成鐵案,聞人生進不了京。”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問道:“愛卿,你說這鬼神之說,可信幾分?”
李興懷皺眉道:“鬼神之說,虛無缥缈,老臣懷疑是有餘孽意圖颠覆朝綱。”
皇帝立刻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我那侄孫和侄孫女是不是還沒有消息?”
李興懷回道:“回禀陛下,還沒有消息。”
皇帝感慨道:“十年了……我那侄孫女算來也該十一歲了,你說這樣一個丫頭片子真有能力策劃這種事情嗎?”
李興懷回道:“當年陛下率軍逼宮,前帝米承允與純元皇後自缢身亡,年僅一歲的商陽公主下落不明。老臣怕是有前朝餘黨借商陽公主之名謀複辟之事。”
皇帝呵呵一笑:“愛卿多慮了,退下吧。”
李興懷躬身告退。
……
遠縣,陸靜娴家。
陳妙思正撅着嘴和陳合各自頂着一碗水跪在院子裏。
齋圖氣急敗壞的拿着藤條往地上一抽,“你給我說說,爲什麽往同學衣服裏放蜈蚣?!”
藤條抽在地上的聲音将陳妙思吓一跳,頭上的水都灑落了一點。
“是他們先欺負陳合的,我是給陳合報仇!”
齋圖言語一窒,緩緩問道:“他們怎麽欺負的?”
陳妙思撅着嘴道:“他們笑話陳合讀書磕巴,說他是磕巴蟲。”
齋圖又問陳合:“你姐是給你報仇,那你又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故意把夫子絆倒?”
陳合抿了抿嘴說道:“夫子訓斥我姐說她是笨蛋,我氣不過……”
齋圖無奈扶額,“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明天你們給我去一一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