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老赢皺眉目送女掌櫃上了樓,出聲說道:“這女掌櫃講這個故事不知有何深意。”
沈香玉指了指東方老赢背後的木匣說道:“我覺得可能與東方大哥背着的金身有關。那具金身是天龍神王的肉身所化,而他入市修行時就與青蛇白蛇兩個蛇妖有所糾纏。女掌櫃講的白蛇夫人的故事,應該就是白蛇與青蛇的來曆。”
東方老赢微微點頭道:“如此說來,她請我們來,其實是爲了這具金身?”
沈香玉卻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不是,掌櫃的講到後面的法海時,講了許多青蛇的事情,感覺就像她親身經曆一般。我覺得青蛇和她一定有某種淵源,如果她想要金身,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燕赤霞看着眼前的飯菜點了點頭道:“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想不通就别想了,還是先用過餐休息吧。”
說完,就動筷吃了起來。
趕了一天的路,三人早已饑腸辘辘,見燕赤霞毫無顧忌的吃了起來,東方老赢和沈香玉也都咽了咽口水,随即也拿起碗筷吃了起來。
三人吃飽喝足,在蘿蔔頭的指引下走進客房分别休息。
到了第二日,三人早早醒來。
到了樓下,發現桌上早已備好了早餐,蘿蔔頭候在一旁,那個書生則在櫃台坐着,唯獨沒有看到老闆娘。
三人落座,沈香玉向蘿蔔頭問道:“你們掌櫃的去哪了?”
蘿蔔頭回道:“主人出去了,不過已經吩咐好小的。等你們用完早膳,送你們出門便是玉山縣,你們追蹤的詭将軍就在那處。”
東方老赢驚訝地問道:“玉山縣?可是安平府的玉山縣?”
蘿蔔頭點頭道:“正是安平府的玉山縣。”
東方老赢驚歎道:“永甯到玉山相距兩千多裏路,竟然開門即到。”
蘿蔔頭輕笑道:“無需大驚小怪,這地上地下,沒有我家主人到不了的地方。”
東方老赢和燕赤霞默默對視了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的已死
這個女掌櫃,惹不起,惹不起……
三人迅速的吃完早點,便讓蘿蔔頭送出客棧。
蘿蔔頭推開大門,門外便是一片大霧,“諸位,請吧。”
東方老赢看了一眼燕赤霞和沈香玉,帶頭先走出雨碌客棧,剩餘二人緊跟其後。
出了客棧,似乎到了一片荒地,周圍全是霧氣,看不清遠處的景物。
衆人回頭,卻早已看不見客棧的影子。
“此地就是玉山縣?”燕赤霞看了看周圍,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什麽都看不見。
東方老赢警惕的看着周圍道:“安平府古稱霧都,常年大霧彌漫,可能要等到午時霧氣才會散去。”
沈香玉卻蹙着眉頭說道:“東方大哥,我怎麽感覺這霧跟之前在太和縣所見的一樣……”
東方老赢聽到沈香玉的話,發覺這霧氣真的有點像在太和縣所見那樣,與尋常的水霧感覺有很大的區别。
這時,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慘叫。
“先生慢點!要撞地上了!”
緊接着,三人又聽見一聲馬叫。
随即一個巨大的黑影沖破迷霧落到衆人面前,強烈的氣流将周圍的霧氣都震開了。
三人這才看清從天下掉下來的是什麽。
一匹癱坐在地上的馬,後面挂着一輛馬車,馬車上坐着一個滿臉通紅的年輕人,看着他下巴一直打顫,估計是凍的。
東方老赢看到年輕人,回想起來他是在金華縣跟自己和先生搭過讪的米正陽。
緊接着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裏面撩開,就見齋圖走了出來。
“先生!”
“先生!”
東方老赢和沈香玉見到齋圖大喜,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能見到先生。
齋圖見到他們三人也有些詫異,從馬車上輕巧的跳下,負手而立道:“真是巧了,你們三人怎麽也在這裏。”
東方老赢和沈香玉此刻就感覺先生的氣質好像變了,覺得有些……
超然?
不過東方老赢很快回過神來,将他們遭遇的事情大略說了一遍。
齋圖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說來也巧,此地的事情應該與老赢之前遇到的虛肚鬼王有關。”
随後齋圖向三人介紹了米正陽,講述了署賢王來信的内容。
“占領縣城,制造迷霧。這手法與老赢你之前遇見的虛肚鬼王一樣。你們之前又遇到了詭将軍的,一路追查過來也來到了玉山縣。這樣想來,詭将軍應該是虛肚鬼王派去報複你們的。”
東方老赢點頭道:“先生所言極是。”
齋圖感受着體内仍在源源不斷彙入的信仰神力,微微一笑道:“既然都來了,那就過去看看吧。”
說完,轉身朝着眼前揮了一下衣袖,口中念道:“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刷的一下,齋圖面前的迷霧向兩側分散,露出了面前的道路。
此刻的場景,宛若一個雲中的隧道一般。
齋圖随手摘了地上一片草葉,輕輕一抛。
“天乙追攝,指點迷蹤。”
草葉晃晃悠悠的往一側飄去。
齋圖看着草葉飄去的方向,說道:“走吧,去看看玉山縣到底發生了什麽。”
……
玉山縣南,水南寺。
大雄殿中,原本供奉佛像的地方被虛肚鬼王占據。
堂下一個木床上正綁着一個年輕書生,幾個小鬼用小刀一寸一寸的從他大腿上片下肉來。
每割一刀,書生都痛苦的大叫,淚水混雜着鼻涕流的滿臉都是。
虛肚鬼王聽着書生的慘叫,仿佛是在聽優美的歌聲一般,十分惬意。
少頃,小鬼便端着肉片遞上前去,虛肚鬼王用指甲掐着肉片,一片片的送進嘴裏,慢慢品嘗,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殿外,一具穿着衣服,還連着一些血肉的骷髅走到門口。
這具骷髅剛一進門便像是一具無人操控的木偶,嘩啦一下散落在地,随後一個身影浮現出來。
這個身影正是詭将軍——希惡鬼。
“詭将軍,怎麽如此狼狽。我吩咐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詭将軍一身疲憊的向虛肚鬼王行禮道:“大王,本來我已經将他們引入陷阱,他們的法器都被隔絕在幻境之外。可是,那三人中有一個女子十分不凡,一招便破了我的幻境,而且還遠遠的用四色佛光重傷了我寄存的肉身,小的這才狼狽的跑了回來……”
虛肚鬼王立刻問道:“三個人?當初壞我好事的隻是那個背着金佛的,另外兩個人是誰?”
詭将軍回答道:“另外一個應該是個術士,有一個劍匣頗讓人忌憚。另外一個女子看不出來路,表面上看似是個普通人,但是法力卻是三人中最高的。”
虛肚鬼王此刻内心有些慌了,一個當初就讓自己差點小命不保,這一下怎麽又多出來兩個!
“你就如此回來,可會被那幾個人追蹤到?”
詭将軍保證道:“大王放心,我用血遁之術,一日便行了兩千多裏路。那三人法術再高強也是肉體凡胎,不可能像我等幽冥這樣夜行千裏。”
虛肚鬼王這才舒了口氣,“如此甚好,不過此地也不宜久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