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裏安從伊麗莎白這裏了解到的情報，可謂是一個比一個糟糕。

先是一個疑似第七階的聖靈族[天使]，然後是一個過去龍族進行過的某個失敗儀式、一枚死掉的龍蛋，以及一絲另一份【龍族根源】的存在，現在又發現、先祖之地裏有可能是有着兩個幻想種？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亞空間龍墓本身成爲了禁锢他們的封印、艾德裏安因此能夠更加從容地開始準備了吧……

伊麗莎白繼續說道：

“……我原本以爲它隻能通過吞噬龍族血脈來進化，但實際上，在心靈侵蝕通過那些曾被黑潮侵染的貴族們、在王國腹地并擴散以後，它的成長速度就進入了一種加速狀态，并且随着侵蝕的進一步擴散，速度還在進一步加快……”

對于伊麗莎白所說的這一點，艾德裏安倒是并不覺得奇怪。

聖靈族本身就是一種以精神意念爲食的特殊幻想種，在神代的時候，祂們都是依附于其他強大的幻想種、并以祂們逸散的強大精神波動爲食；

而蓋亞種甚至是長生種，所産生的具有明确指向的集體精神共鳴、也就是所謂的“信仰之力”，其實也同樣能夠吸引聖靈族。

但是在神代以及第二紀元早期，由于個體偉力絕強的幻想種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将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下等生物”們即使有着智慧、也根本無法聚集形成統一的文明，更别說文化了；

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下等生物”們很難産生足以與幻想種逸散精神波動相媲美的集體精神共鳴，因此那個時期的聖靈族們，自然也就不會選擇“寄生”這樣的“劣質田”。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起碼在希裏亞斯大陸上，幻想種已經在明面上絕迹，并且蓋亞種也組建了一個又一個繁盛的文明國度，在現在的環境下，蓋亞種之中完全能夠産生足夠強大的集體精神共鳴，并且強大到足以令一位重傷的[天使]也因此快速恢複……

但這對于那[天使]來說是一件好事，但對于艾德裏安來說、卻是一個“困境”了，面對這樣的“困境”，艾德裏安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邊，安娜正神色複雜地看着伊麗莎白。

在塵封的隐秘被完全揭開後，現在的安娜也終于明白伊麗莎白執着于維持戰争的原因了。

王國上層貴族們已經大範圍地受到“異化天使”的心靈侵蝕，他們的存在會加速先“異化天使”的進化速度，令其能夠越過龍族血脈的限制、直接強行突破空間封鎖降臨現實，到時候恐怕整個王國甚至更廣的區域、都會陷入巨大的災難當中。

在這個大前提下，什麽王國内部派系不和、存在分裂隐患之類的，其實反而是小問題了。

伊麗莎白表面上是通過這場戰争來轉移國内矛盾、将王國各派系重新整合，但真正的目的，卻是想要通過這場戰争來“清洗”王國受污染的貴族階層、切斷那“異化天使”多吸食的集體精神共鳴的來源。

——當然，能夠順便重新穩固王國的統治，這也許也是作爲攝政公爵的伊麗莎白的一份期盼……

不過。盡管理解，但安娜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因爲這意味着，戰争的規模可能不至局限在南部戰線一帶，王國其他地區的平民們也将因此遭難。

“……所以，不止南方派，北方派也在你的計算範圍之内嗎？”

因爲多年獨自承擔的秘密終于說了出來，伊麗莎白此時臉上的陰郁消散了幾分，但對于安娜的問題，她隻是語氣平靜地說道：

“不隻是南方派和北方派……安娜，你其實也應該清楚的，王室派才是受到侵蝕最嚴重的、最需要被清洗的一方。”

安娜嘴巴張了張，無言以對。

而從開始聽到現在的格萊妮，則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學生，隻見她咬了咬牙、對伊麗莎白說道：

“隻是清洗那些受到污染的人對吧？我一個人就能夠……”

“不行！”“不可以！”

不等格萊妮說完，伊麗莎白和安娜就同時發聲。

“一旦你出手，這就等于是高塔林在向王國、甚至是所有國家的貴族階級宣戰了，這并不是你個人口上說些什麽就能夠解決的！高塔林數千年來一直在大陸各事上保持中立，一旦你開了這個頭，這會爲高塔林引來所有國家的猜疑，一個不好，甚至會引起一場席卷整個大陸東部的戰争！”

伊麗莎白語氣嚴肅地駁斥了格萊妮的想法，安娜也說道：

“老師，我知道您是出于好意，但這場戰争目前還維持在‘貴族之間的遊戲’的程度，勉強還算可控，可一旦有人打破了台面之下的默契與規則，局面就會演變成真正的全面戰争，并有可能成爲變成徹底失去控制的零和戰争！”（注）

格萊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說道：

“對不起，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安娜你和當初的伊麗莎白可真像啊，明明嘴上說着最讨厭貴族政治，但每到需要的時刻，你們卻都會表現出讓人驚歎的政治直覺。”

格萊妮的話讓氣氛緩和了下來，伊麗莎白的目光也變得柔和。

作爲一個多年來一直沒有婚嫁的獨身女公爵，沒有自己子嗣的伊麗莎白，其實一直都在心裏把安娜當成自己的親女兒，因此格萊妮說安娜像從前的自己，很顯然是觸動了她心中的柔軟部位。

不過親人之間的感情流露，卻會使夾在中間的旁人感到尴尬。

很快就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格萊妮，輕咳了一聲、說道：

“咳咳，難道真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說實話，我也認爲戰争并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話題回到了正題上，伊麗莎白歎息一聲，說道：

“如果可以選的話，我也并不希望依靠一場倉促的戰争來解決問題……但實際上，這場戰争确實是在不對王國産生更深重影響前提下，見效最快、可行性最高的方案之一了。”

三女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不知什麽時候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艾德裏安，卻突然插進來說道：

“我啊！更好的解決辦法、不就在你們眼前嗎？”

伊麗莎白和安娜爲之一愣，不知道這奇怪生物/艾德先生忽然之間在說什麽，而格萊妮卻在稍一愣神之後雙眼放光、連忙對伊麗莎白說道：

“是啊！你剛才不是在懷疑艾德裏安閣下能夠施展精神系能力一事嗎？但既然艾德裏安閣下并不是那個怪物，那麽擁有類似能力的艾德裏安閣下、也許能夠做到反向驅除污染嘛！”

伊麗莎白和安娜也回過神來，意識到的确是這麽回事。

“你……閣下願意幫我們？”

伊麗莎白有些希冀地看向了艾德裏安，别的先不說，這個能夠隔絕異化天使對她的侵蝕的“疑似巨龍”生物，似乎還真的有這個能力。

而安娜也是有些慚愧但卻面帶期待地看向艾德裏安。

“艾德先生，我、這……請務必要再次幫幫我們！”

……

未完待續，先更後改。

注：【零和】全稱“零和博弈”或者“零和遊戲”，一個社會學概念，指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損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損失相加總和永遠爲“零”，雙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直白一點講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