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在[大陸屏障]的應激反應莫名消失後，伊莎貝拉就結束了與[大陸屏障]之間的鏈接，這看起來似乎是那個嘗試進入[大陸屏障]的家夥、已經死于反噬之中，但艾德裏安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在場的巨龍和人中，在這兒話題上真正能夠與艾德裏安進行讨論的，隻有骸骨龍耶蘭斯，但在艾德裏安将情況告訴他後，這把老骨頭也表示毫無頭緒。

[大陸屏障]共有七處缺口，除了無法定位的那一個之外，剩下六個，分别位于希裏亞斯大陸的西南外海、正東外海，以及昆圖斯大沼澤以南的[迷霧海]。

其中，在艾德裏安等人目前所在的大陸西南外海，隻有一個缺口，在昆圖斯大沼澤以南的[迷霧海]、也就是當年[迷霧海之戰]的核心戰場，共有三個缺口，而剩下的兩個，則都在大陸正東外海。

“大陸東海那邊，是剛剛異象發生的源頭，不過從這裏前往東海，路上怕是要花費不短的時間，說不準去到後茶都涼了……昆圖斯大沼澤哪邊倒是近很多，但就這麽把東海的情況放着也讓人不安心……”

理智告訴艾德裏安，無論如何，現在第一時間前往東海，才是最正确的選擇，他這隻不過是在發牢騷而已。

“唉！如果我能像伊薩那塔那樣，驅動[虛空之門]進行空間傳送就好了，作爲始祖龍的小号兼神格的繼承者，在這對這龍族神器的掌握上，我竟然還不如一棵樹……”

随着活動範圍的擴大，艾德裏安越來越發現機動性的重要，并深刻懷疑，當年始祖龍們鑄造四座[虛空之門]，除了開啓前往虛空深處的大門之外、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在裏面……

其實，這個世界是存在空間傳送魔法的，龍族中也有擅長空間屬性的種類。

比如純色上古龍中的黑龍，作爲四大始祖龍中、執掌[空間]權柄最多的[黑暗祖龍]——堤豐的直系後裔，在[空間]系的天賦與才能上，就遠超其餘巨龍，非常擅長空間傳送。

但艾德裏安是純色白龍，雖然作爲血脈源頭的[天空祖龍]巴哈姆特、也執掌有部分[空間]權柄，但這部分權柄更多是體現在“破壞”與“重構”上，因此白龍們都擅長制造空間裂縫來傷低、也擅長架構更加穩固的亞空間，卻偏偏最不擅長空間傳送……

至于其他種族的[空間系]魔法，因爲空間傳送已經涉及到世界底層規則的運用，必須是傳奇以上才能接觸，因此就算希裏亞斯大陸曾經存在這方面的強大魔法，但在[大陸屏障]封鎖傳奇道路的一萬五千多年後，這些古代魔法怕也是全部失傳了……

“我去迷霧海看看吧，”耶蘭斯主動說道。

耶蘭斯生前還是藍寶石龍的時候，龍巢就在當初大陸最南端、後來因爲[迷霧海之戰]而變成一片規則混亂地帶的迷霧海最深處，他對于那裏肯定十分熟悉。

雖然艾德裏安和耶蘭斯，互相之間還有些膈應，但在對待[大陸屏障]的問題上，他們還是站在統一戰線上的。

于是艾德裏安點了點頭，說道：

“那[迷霧海]中的三個地方，就麻煩你去查看了。”

不久之後，看着獨自遠去、并在升入雲層之上後隐藏了身形的骸骨龍，艾德裏安心情有些複雜。

第一次見到耶蘭斯的時候，他還是個偏激、不講道理、向[死亡]屈服的邪惡龍巫妖，是自己的敵人，但經曆了一系列事件之後，艾德裏安和耶蘭斯，卻站到了統一戰線上。

真是“緣、妙不可言”啊！如果耶蘭斯不是作爲不死者掙紮了瘋狂邊緣、能夠真正複活就好了……

想到這個，艾德裏安不由得想起到前不久從木精靈那裏得知的、黃金精靈當年的主張：

[死亡]也是超凡，依靠[死亡]這一終焉規則而存在的不死者們，也能被稱之爲超凡者。

這個說法未必全對，但也有一定道理，如果艾拉世界存在死後世界、以及存在生死間的輪回往複，讓[生]與[死]達成同等并互爲交互，那這個說法就是成立的。

但可惜，艾拉是一個“死亡後回歸世界本源便是一切終結”的世界，因此黃金精靈們的主張是存在極大缺陷的——生和死在這裏并不是絕對對等的關系。

想到這裏，艾德裏安不由得想到了前世某些東方網絡文學裏的管用橋段：創輪回以證道。

“會不會，艾拉世界的底層規則其實還未真正完善、[死亡]并非終焉之規則……”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隻要有人能真的建立死後世界、建立普及真個世界的“靈魂轉生系統”，那這個人豈不是相當于徹底補完了世界規則的漏洞？那這個人會因此擁有[死亡]的神格、成爲相當于原初衆神甚至更甚的存在嗎？

“果然神秘東方的哲學思想，領先西方落後中世紀起碼一千年啊……”

艾德裏安心中吐槽了兩句，把某個看似“不可能”的猜測暫時放下，就帶着法伊他們、往東北疾馳而去。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再一路帶着龍裔艾麗娅就顯得有些不合适了，畢竟她還隻是艾德裏安的招攬對象、還沒有真的加入龍族的陣營。

在把潛力十足的艾麗娅拐上自己的賊船之前，艾德裏安是不能在此之上、再讓她接觸更多的龍族秘辛了。

于是在路上，艾德裏安對艾麗娅說道：

“龍裔，我想你已經對我們龍族有了一定了解了，我們龍族是這片大陸古老年代的統治者，而現在雖然已經不再統治，但卻依舊是這片大陸的守護者，那片将外界幻想種隔絕在外的屏障，就是我們龍族建立的、抵禦外界侵略的手段，爲此我們還犧牲了大量的族人……

“現在，我們即将再次打通前往虛空的大門，龍族再次崛起的時刻到了，但龍族沉淪了一萬五千多年，現在艾拉世界中的巨龍數量屈指可數，爲了千萬個虛空尋找祖神以及始祖龍們的蹤迹、也爲了對抗那些背叛龍族的幻想種們的再次侵略，我、作爲希裏亞斯大陸龍族的領袖，原意接納一切繼承了巨龍血脈的龍裔生物，并向你們提供純化血脈的機會。”

對于并沒接受過龍族傳承記憶的龍裔生物來說，“讓巨龍再次偉大”這樣的口号顯得過于空泛，反而“追尋龍神的足迹”以及“對抗極強侵略大陸的敵人”這樣的目标，會更有吸引力、更具有現實意義。

不過，艾德裏安的這番“招安”話語，倒是歪打正着、說到了艾麗娅真正在乎的點上——前往虛空。

前往虛空，就意味着要接觸多元宇宙、就意味着有回到地球的可能！

在艾拉世界的艾麗娅隻是孤兒、是一個外來者，但在地球上，她還有着自己的家人，那裏才是她的家……

“如果你不想牽扯進這些、不原意承受成爲日後龍族一員後、需要承擔的某些責任的話，我可以在抵達陸地後讓你離去……那麽龍裔，你的回答是是什麽？”

真要将這麽個優質幼苗放走，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艾德裏安早就心有定計、有把握把艾麗娅留下……

對艾德裏安問題的答案，艾麗娅根本不需要思考，她冒極大風險、不惜提前背叛聖靈教會進入希裏亞斯大陸，爲的就是尋找那一絲渺茫的可能，如今她确認了線索就在龍族、她怎麽可能拒絕？

“艾德裏安閣下，我…說實話，讓我馬上認同一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幻想種族爲同族，這實在是有些勉強，恐怕說出來你也不太相信……但我不得不承認，龍族的強大以及深厚的曆史底蘊，都讓我向往、着迷，因此，我願意以凡俗中騎士向領主效忠的方式、以一個下屬的身份，加入到您的勢力當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艾麗娅自認爲是摸清了艾德裏安的一些性格特點，對于這種領袖型的人物，很多時候說實話是最好的選擇，于是咬了咬牙、半真半假地回答了以上這番話。

“很好，我欣賞你的直言不諱，但你知道的，語言并不是可靠的契約手段……”

艾德裏安話音未落，艾麗娅就感到自己的靈魂、與某個強大意志無法避免地締結了某種聯系。

在她有些慌了神的時候，艾德裏安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是[契約儀式]，是我們龍族締結契約的一種方式，觸發條件是雙方在主觀意願上達成了某種具有[交易]性質的對話，在你答應我邀請的一瞬間，這份契約就已經結下了。”

艾麗娅身體有些僵硬，這時她才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對自己一直好言好語的艾德裏安閣下，可不是一個隻會談笑風生的長者，而是一個被聖靈教會諱莫如深的“惡魔”、一位至少擁有[傳奇]階位的神話生物——巨龍！

“放心，這份契約隻是保障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必然生效，你以下屬的身份向我效忠、而我則要确保盡到‘領主’的責任，這是一份雙向的契約。”

艾麗娅啞口無言，她根本沒想到，僅僅隻是因爲一此對話，自己就被徹底賣了……

聖靈教會對所謂“惡魔”的描述，或許大多是無端抹黑，但起碼在這件事情上，眼前這巨龍的所作所爲、還真是頗有幾分“惡魔低語”的味道……

……

未完待續，先更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