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冰原]，寒風城地下空洞。
已經晉升七階[不死巫妖]的奧本海默，重組的新軀殼不再是拿衣服千年不朽幹屍的模樣，而是再現了他生前作爲一國之君時的壯年之貌。
這個英偉魁梧、面如刀削的英俊中年男子，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其不死生物的本質，隻有在他目光流轉間，才會有一絲隐藏着對生者最大惡意的灰暗，一閃而逝……
“已經三天了，他沒有來。”
奧本海默面對着破損的[虛空之門]，面無表情地說着。
“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你一直不希望和他産生沖突。”
仿佛複數音軌重疊後産生的混合聲音，自[虛空之門]周遭空間的深層維度中傳來。
“我擔心的是，他可能已經猜到了什麽。”
“他最多猜到[虛空之門]可能在這裏，更多的，他不可能知道。”
“你們就這麽自信？”奧本海默哼了一聲。
“如你們所說，他極有可能是被始祖龍通過另一座[虛空之門]送回來的，且此刻他手中必然保管着那一座[虛空之門]，兩座[虛空之門]早晚會産生聯系，又或許這已經發生！”
奧本海默的語氣越來越激烈。
“隻要他鏈接了這座[虛空之門]，你們的一切秘密都會被知曉！到時候，可就不要跪求他不要撤去[虛空之門]的庇護、允許你們繼續苟存于世界狹縫之中！”
來自虛空狹縫的混合聲音，沉默了一陣，說道：
“你大可放心，我們當初狠下心來将[虛空之門]半損，爲的就是破壞其與龍族之間的遠程鏈接功能，
并且當年在克裏斯隕落後，我們就對如今的狀況有過預測，通過進行一系列會導緻[虛空之門]永久損壞的操作，暗中删除了龍族傳承記憶的一部分……艾德裏安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
奧本海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嗤笑道：
“還真是機關算盡啊……但在我看來，你們的這些布置，無非就是表露出你們對于龍族的恐懼罷了！”
“我們并不否認這一點，你也是經曆過龍族最後輝煌時代的人了，對于這個超出常理的種族，你難道就不感到畏懼嗎？”
畏懼？他當然畏懼。
龍族是什麽？
天生的王者，站在所有生物頂點的神話生物、是超凡的起始與重點，在每一個階位上，都擁有遠超同階任何物種的實力，從六階[傳奇]就開始逐漸接觸複數的規則權柄，強大到近乎作弊！
就算第二紀元後衰弱到極點，也依舊有着在沒有魔神種庇護的前提下、正面硬撼衆多魔神種的底氣與實力！
這樣一個種族，誰不畏懼呢？
奧本海默至今仍記得，當初他還坐在高頓王城中央那尊金鑄王座上時，僅因嘗試将高頓王室馴化魔物的技術延伸至下等龍種上，便被那一尊從天而降的巨龍，連人帶金鑄王座一同、焚盡在那道龍炎吐息之下時的場景……
自那以後，高頓王權迅速衰落，鄰國貝希摩斯落井下石，在那個偉大王國逐步走入分崩離析的過程中，一枚在動亂中失落的破損王冠内，不甘的靈魂咆哮着，在王國崩潰所産生的滔天罪孽中，以巫妖之姿再臨世間。
面對着一片故國煙消雲散後的破碎山河……
奧本海默深吸一口氣，盡管他如今身爲不死巫妖，并無呼吸這種機體功能，但恢複生前容貌後，他倒是十分熱衷于使自己表現得更像個活人。
“我會和聖靈教會合作。”他平靜地說道。
“不能坐以待斃，隻要艾德裏安還在，[亡靈天災]就不可能發生，我需要有人能夠制衡艾德裏安。”
“哪怕是使這片大陸重新與外界融合？”
“沒錯。”
“哪怕你本有這以希裏亞斯大陸所有生靈之死，鑄就超越巫妖王的、前所未有的九階冠位的可能？”
“在此之前，保證自己不首先死于非命，才是最重要的。”
從世界縫隙傳來的混合聲音再次沉默，似乎對于奧本海默的決絕有所微詞。
奧本海默心裏冷笑一聲。
他和這些舊日的半神們，隻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祂們将自己的祝福溢出世界縫隙、保證他的理智不被[死亡]徹底侵蝕，而他則需作爲[虛空之門]在物質世界的守門人，一萬多年來始終無法離開寒風城半步；
反之，他作爲[虛空之門]的守門人，确保這座始祖龍的造物始終遊離在物質世界的邊境上，既不被[大陸屏障]影響，也不會徹底陷入[虛空]深處……
在過去，這份相互利用的關系并非等價，奧本海默一度需要付出自己的忠誠。
但随着時間的流逝，這些舊日的半神們對物質世界的幹涉能力越來越弱，而奧本海默作爲守門人的重要性也越來越高，雙方才逐漸變成相對平等的關系。
而到了現在，奧本海默已經成爲了[不死巫妖]，隻要他還在履行與[死亡]的契約、以死亡行者的身份收割生命，那他就不再需要接受[死亡]規則那無時無刻的理智判定……
換句話說，現在的奧本海默，已經不需要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半神們的祝福了。
要不是有當年簽訂的契約限制，奧本海默甚至都能直接放逐[虛空之門]，讓那些老家夥們全部在[虛空]中被湮滅……
而那些老家夥們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因此如今與奧本海默交流時的語氣，都顯得平和了許多，甚至還有着明顯放低姿态的地方。
“……你要放那些聖靈進來，這可不容易辦到，一萬年前我們就已經失敗過一次。”
奧本海默點了點頭，說道：
“所以，我不打算單幹。”
“你不會是想要找那個泰坦巨人吧？”舊日的半神們語氣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個家夥，和‘天父’是死敵，當年被‘天父’從手中奪走了聖靈族，與其和你合作，他恐怕更願意去接觸龍族。”
聽到垂死掙紮者們的勸告，奧本海默隻是說道：
“那個泰坦手中，也有半座從‘天父’手中撕下來的[虛空之門]，他也是靠那半座[虛空之門]才活到了現在，除非龍族願意庇護他，否則他不可能投向龍族……
畢竟，在當年那場戰争中，他所扮演的角色們也不怎麽光彩啊！而以這幾年來龍族的那位艾德裏安閣下，所表現出來的對龍族尊嚴的捍衛決心，恐怕他們注定隻會是敵人。”
“如果不是呢？”
“那我就讓他們變成是！”
……
未完待續，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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