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這次戰役目的能夠達成,那麽這就意味着,整個福建的官軍在這一仗下來之後,便會基本上精銳盡失,起碼在兩年時間之内,再也沒有任何可能對他發動像樣的征讨了,接下來整個福建沿海,都将成爲他的囊中之物。
對于擊潰官軍水師的事情,于孝天是有着極爲充分的把握的,的手頭上現在擁有的海上力量,放眼整個中國海上,可以與之抗衡的已經不多,而他的水師擁有的火力,也在亞洲應該是絕對屈指可數的。
就算是眼下荷蘭人和西班牙人的戰船,也不能在他的船隊面前讨得便宜,舊時空曆史上鄭芝龍都能把前來幫着官府進剿他的荷蘭船隊打的大敗虧輸,更何況現在的他了,如果他臉這個都做不到的話,那麽就真該找個地方洗洗睡了。
現在關鍵就是先要把鄭一官這個大麻煩給辦了再說,在官府和荷蘭人對南日島發動進攻之前,把這個威脅先行消除,省的到時候他們多一個助力。
所以于孝天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開始大幅度調動水師力量,開始南下對鄭一官用兵,而鄭一官這個時候,也正在厲兵秣馬的想要給海狼個下馬威。
鄭一官也得到了官府大概會等到十月間海上風暴減少的時候,對南日島發動進攻的消息,所以這段時間,他決定派出一些船隻,效仿當初褚彩老那樣,到海狼控制的海域之中,發動襲擾作戰。
一批鄭一官的船隻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北上,進入到了海狼的控制區之中,開始襲擊過往的商船還有漁船,通過這種方式,想把海狼的力量吸引在他們的地盤之中,無法脫身,直至等到官軍對海狼發動進剿,他到時候趁機撈取便宜。
爲此他也在此聯系上了大員的荷蘭人,說明了他的想法,表示他願意幫着荷蘭人對付這些海狼,希望得到荷蘭人的支持。
對此已經動了心思想要消除海狼對他們威脅的雷約茲,立即便答應了鄭一官的請求,畢竟鄭一官當初是李旦的手下,曾經在他們盤踞澎湖的時候,幫助過他們堵截過往商船,強迫他們到澎湖進行貿易。
後來李旦也和許心素,幫着他們荷蘭人和明朝官府進行談判,最終給他們指出了一條明路,讓他們退居大員建立貿易港口。
雖然現在因爲許心素的原因,他們和鄭一官成爲了敵對關系,但是荷蘭人素有厚顔無恥的名聲,他們根本不會堅持什麽原則,隻要對他們有利的事情,他們都願意做。
所以當即雷約茲便答應了鄭一官的請求,賣給了鄭一官二十門火炮,另外還賣給他了一批火藥以及火繩槍,以此來加強鄭一官的實力,希望鄭一官在他們的船隊趕來之前,先牽制住海狼,不要讓海狼得知消息,先行跑到大員來找他們荷蘭人的麻煩。
鄭一官獲得了這些物資之後,實力稍有恢複,開始加大了對海狼控制區域的襲擾行動。
但是他的這種襲擾行動剛剛展開不久,于孝天便做出了反應,随着近期興化府和福州洋面上的襲擊事件不斷增加之後,于孝天便判定了這些事件應該就是鄭一官做的。
有了前年底時候對付褚彩老的經驗之後,這次他應付起來就顯得容易了許多,本身海狼的水師實力現在已經比起前年底的時候,增長了數倍之多,可用的戰船數量也起碼翻了一番還要多出不少。
于是他派出輕型的船隻,以接力方式,在海上航道和漁場之間,劃出了一塊塊的責任區,讓這些船隻在各自的區域之中負責進行巡邏,一旦發現可疑船隻,馬上對其進行追捕,遭遇抵抗的便立即給予摧毀。
另外他調集主力船隻,集結速度最快的飛字号快船,分成三個組,大舉南下,到澎湖一帶進行掃蕩,從根本上先把鄭一官打殘,使之喪失繼續派人派船到他的地盤上襲擾的能力。
爲此他還知會了顔思齊和褚彩老,讓他們配合海狼一起行動,從各個方向,對盤踞在澎湖一帶的鄭一官進行會剿。
這一下鄭一官算是日子難過了,以前他和顔思齊對抗,和褚彩老對抗,就已經感到很吃力了,現如今海狼親自開始赤膊上陣,也加入到了對他的進攻之中,他就有些扛不住了。
顔思齊得知了于孝天給他的指令之後,二話不說,便立即帶着手下的船隊趕往了澎湖一帶,搜索鄭一官的船隻,準備趁着這個機會,痛痛快快的報仇雪恨。
而褚彩老在得到了于孝天的知會之後,猶豫了一下,也最終決定,在這個時候配合海狼的行動,派出手下部分船隻,加入到對鄭一官的會剿之中。
整個七八月間,原來并不是很熱鬧的澎湖一帶洋面,開始變得異常熱鬧了起來,海狼、顔思齊、褚彩老三股勢力的船隻,如同走馬燈一般的在澎湖一帶洋面上來回穿梭,對所有在這一帶出沒的船隻,都進行堵截和追捕。
鄭一官雖然趕緊收縮實力,想要保住他目前這個臨時的老巢,但是他豈能扛得住這麽多敵人一起來找他的麻煩,在七八月間,他派出的手下船隻,連連被海狼、顔思齊、褚彩老等勢力的船隻堵截,要麽被當場摧毀,要麽被對方俘獲,使得他接連遭到打擊,實力損失巨大。
到了八月底的時候,海狼的飛字号快船終于在海上找到了鄭一官的老巢,數日之後,大批海狼的戰船還有顔思齊的船隊和褚彩老的少量船隻,便駛抵了鄭一官現在作爲臨時老營盤踞着的南天島。
南天島又名大嶼,後世改名爲七美島,這個時空之中,這裏雖然不算是一座荒島,但是也隻有極少數的島民,在這裏開墾耕地或者捕魚爲生,因爲距離澎湖本島較遠,平時也不在航道上,所以并不引人矚目。
鄭一官在沒有老巢的情況下,便把這裏當做了他的臨時老營,這半年多來,就在這裏出發,不斷的進襲漳泉等地。
雖然海狼和顔思齊都知道鄭一官在澎湖一帶有老營,但是始終沒找到南天島,這一次終于被他們逮住了鄭一官。
鄭一官本來就沒打算把南天島當做他長期盤踞的老營,所以在這裏并未建起堅固的寨堡,僅僅是設了一座營盤,建立了一個碼頭,另外建了一些房屋供手下居住,還有就是建了一些庫房,作爲儲存贓物所用。
當他發現大批海狼和顔思齊的船隻開始朝着他的南天島駛來的時候,鄭一官就知道他在澎湖盤踞的這段日子到了結束的時候。
在近一個多月的三方聯合對他的進剿之中,這段時間鄭一官損失實力非常嚴重,手下已經不那麽聽他的使喚了,總體上他的實力已經下降到了僅剩下不足百條各型船隻,其中大船不到二十條,手下不過三千人。
現在海狼彙聚來了大批船隻還有顔思齊的船隊加上少量褚彩老手下趕來助戰,在南天島一帶陳布了百條以上的船隻,其中大船數量就有六十餘條,鄭一官根本已經無法再阻擋他們的進攻。
于是趁着海狼的主力船隊還沒有包圍南天島的時候,鄭一官再一次當機立斷,帶着手下把島上的财貨裝了一部分,立即便棄守了南天島,朝着廣東海面上逃去,徹底成了一個沒有老營的流寇,踏上了爲期數年之久的逃亡道路。
也幸好鄭一官雖然在福建站不住腳了,但是他在日本那邊還有很寬的路子,控制着相當大的對日貿易,要不然的話,鄭一官僅僅是這一陣下來,就基本上要土崩瓦解了,養不活手下的領導,是沒有人願意追随的!好歹鄭一官還有這點本事,要不然的話被手下賣掉都有可能。
如此一來,于孝天便在九月初之前,便先消除掉了一支對他威脅很大的力量,将鄭一官徹底從福建和台灣海峽逐走,趕到了廣東那邊。
而鄭一官本身的根在漳泉之地,失去了這裏,他到了廣東那邊,面對着衆多同行的競争,就算是他跟葡萄牙人有關系,也很難立足,就算是他勉強站住腳,想要得到長足而且迅速的發展,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幾年之内,于孝天基本上不用再考慮怎麽對付鄭一官的問題了。
不過于孝天對于這樣的結果,卻并不感到滿意,他本來是很想這一次徹底解決掉鄭一官的,但是最終還是讓這家夥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在了解了整個作戰的情況之後,他發現這件事不能怪馬枭辦事不利。
因爲鄭一官這個家夥,确确實實算是一個厲害角色,絕不因爲一地的得失,跟人拼命,見勢不妙馬上就跑,毫不猶豫,這樣的人确實很難對付,換做他過去,也一樣抓不住這家夥,而且這家夥逃離南天島的時候,是采取的分頭逃竄的方式,一窩蜂像是炸窩了一般的向南逃去。
而且鄭一官在棄了南天島的時候,連他座船上的帥旗都不懸挂,讓人根本無法确定他在哪條船上,所以也無從專門對他下手,就算是海狼的飛字号快船,也堵不住他們全部船隻,僅僅是有重點的選擇截下了幾條重載的船隻,劫獲了一批财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