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些太監,一個個都惶惶然不知所措,但是心裏面卻有一種滑稽的感覺,現在您老人家都已經被人家于孝天給堵在宮中了,你如何能诏令天下共讨逆賊呢?現在咱們該考慮的是自保的問題!恐怕還不是考慮該怎麽讨賊的事情!
所以沒有人接崇祯的茬,大家都盯着那份于孝天呈遞上來的奏折,猜測奏折上寫了一些什麽。
其實于孝天這次呈給崇祯的所謂奏折上,根本沒寫太多的東西,隻是在奏折之中,爲自己自辯了一番,力陳朝中那些大臣們的種種不是,聲稱他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爲了大明的社稷江山,他才出此下策。
他入京隻是爲了清君側,但是卻無取而代之的想法,目的還是爲了中興大明,爲了大明朱家的江山社稷着想。
而他現在包圍皇宮,隻是爲了保護聖上,避免城中亂軍趁亂沖入皇宮,危及宮中聖上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和财物安全。
在他穩定了京師的局勢之後,他自會親自向聖上請`頂`點`小說`罪,在此期間,還請崇祯不要擅動,隻需安心呆在宮中等候消息即可,至于宮中這段時間一應所需,他都會派人想辦法給宮中供給,定不會讓崇祯和宮裏面的衆人受到委屈。
崇祯之所以看罷這份奏折,第一反應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那是因爲他這一下知道,起碼于孝天短時間之内,不會攻入宮中,來把他拿下,那麽這段時間之内,他和宮裏面的嫔妃以及皇子公主,起碼人身是安全的,不用随時準備着自殺殉國,這也算是在黑暗中,讓他突然間看到了一絲曙光,哪怕這厮曙光并不真實,也好歹是一種安慰。
至于他接着便勃然大怒,當然還是因爲于孝天這麽做,完全已經是把他置于了無視的地步,擺明了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不給他任何再執掌天下的機會了。
崇祯看罷了奏章之後,發了一通火,立即令人拟旨,痛斥了于孝天一番,令于孝天立即懸崖勒馬,放棄這種謀逆的行徑,率兵撤出京師,聽候發落。
然後他令馬如成接着出宮,把他的這份聖旨交給于孝天,馬如成一聽,差點當場失聲大哭,他好不容易從叛軍手中被放了出來,現在倒好,聖上居然還要他出宮,去叛軍那邊宣旨,而且還是怒斥那于孝天,這不跟讓他去送死一般嗎?
但是就算是這會兒崇祯已經被叛軍堵在了皇宮之中,但是好歹他還是皇帝,他的命令還是要執行的,如果他現在表态不去的話,估計當場就會被盛怒之下的崇祯下旨拖出去打死,所以不管他願意不願意,這趟腿他還是必須要跑的。
于是他隻好哭喪着臉,不情不願的拖拖拉拉的挪回了午門,出了午門到了大明門之後,又被錦衣衛用大筐提溜下了宮牆,将他送到了宮外。
就在後半夜的時候,于孝天剛剛躺下稍作休息,便接到了消息,說山東顔繼祖率領援軍,已經于昨晚天黑之前,趕到了通州,現如今已經和通州留守的于家軍交了手,雙方戰事相當激烈。
于孝天聽罷消息,微微吃了一驚,沒想到這一次顔繼祖居然來的這麽快,原來他預計顔繼祖所領山東方面的官軍援軍,最快也會在數日之後才能抵達通州,但是這家夥這一次居然像是吃錯藥了一般,日夜兼程提前了這麽多趕到了通州。
通州對于他來說,是個很重要的地方,那裏存放了相當多繳獲的糧秣以及各種物資,一旦有失的話,會嚴重的打擊到于家軍的士氣,另外也會被掐斷通往天津的物資輸送通道。
而且通州留守的主力兵力很少,隻有區區一個營左右的兵力,剩下的那十餘個新編的新營,目前還沒有什麽戰鬥力,對于他的忠誠度也很低,突然間面對三四萬官軍的進攻,于孝天真是心中沒底。
當他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睡意頓時全無,考慮了一下之後,立即傳令給第九旅旅長李同,令他留下一個步兵營,在城外守衛城外的大營,其餘剩下的部下,則由其率領,立即連夜啓程趕回通州城,抵住山東兵馬。
對于山東方面的官軍,于孝天非常了解他們的戰力,他們絕對屬于戰五渣之中的戰五渣,現在隻是在顔繼祖的統禦之下,帶了一絲血勇之氣,看似很兇,但是隻要給予其迎頭痛擊,狠敲他們一下,他們就會立即崩潰。
雖然第九旅以不滿編狀态回援通州,但是對于他們來說,這些兵力于孝天認爲已經足夠了,要是第九旅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那麽李同這旅長也可以不用幹了。
至于京師這邊,剩下的四個旅,加上兩個騎兵營已經足夠了,通過今天入城一天的攻擊戰下來,城中看似官軍不少,但是真正擁有一些戰鬥力的,也隻有楊國柱麾下的一批宣大兵馬,但是其中大部分今天随着高明虎已經投降了于家軍,其餘的已經潰散,包括楊國柱本人在内,這會兒都已經跑的沒影了,估摸着不是逃出了京城,就是現在躲在京城之中什麽地方,暫時沒有被發現。
另外也就隻有周遇吉麾下的那批京營的兵将,可是随着今天下午午門一帶的激戰下來,其部也已經全軍覆沒,包括周遇吉本人在内,也已被他俘獲,現如今京師之中,已經沒有任何一支擁有較強戰鬥力的官軍,可以對他的于家軍構成足夠的威脅。
雖然兵力比較分散,使得暫時控制全城有點困難,可是隻要有兩個營的機動兵力在手,他就相信,明天一天足以可以将城中殘存的官軍基本上驅逐出城,至于肅清城内官軍殘部,他認爲這件事也不是多大的問題。
于孝天全盤考慮過之後,這才下令讓第九旅立即回援通州,擊退山東顔繼祖所率的官軍援軍,而李同聞令,二話不說,當即便将已經休息的兵将們叫了起來,傳達了于孝天的命令,天不亮便整軍出發,朝着通州城以急行軍的速度趕了過去。
而顔繼祖這一次之所以會來的這麽快,其實也是有原因的,他身爲山東巡撫,山東守務他便是第一責任人,因爲楊嗣昌的誤判,着令他集中兵力陳兵于德州一帶,堵截建奴大軍入寇山東,結果萬沒有想到,建奴大軍居然會虛晃一木倉,來了個聲東擊西,繞開了德州山東軍的防線,從臨清一帶入寇山東腹地。
顔繼祖爲了堵截建奴大軍,幾乎抽空了山東的大部分兵力,濟南府基本上沒有留下多少守軍,結果濟南府被建奴大軍一鼓而破,德王朱由樞,奉國将軍朱恩賞全部被建奴大軍擄去,不知所蹤,濟南府城中百姓大批被屠。
顔繼祖聽聞消息,差點當場吐出一口老血,吓得險一些尿褲子,他知道這一下麻煩大了,他作爲山東巡撫,濟南府老窩被人家建奴大軍給掏了,把皇親國戚都給掏走了,這事兒可算是鬧大發了!
就算是此次他率軍到德州禦敵,是聽楊嗣昌之命行事,但是他卻是第一責任人,這個丢失濟南府和失掉德王的責任,卻隻能由他來承擔,現在朝廷顧不上說他的事兒,但是建奴大軍出關之後,肯定少不了要那他說事兒。
所以顔繼祖心知,他完蛋了,保不齊這一次腦袋估計要搬家,就算是傾其所有再怎麽運動,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兒去。
于是顔繼祖心如死灰,返回了濟南府收拾殘局,同時也坐等朝廷的缇騎随時破門而入,将他逮起來送京查辦。
但是讓他又沒有料到的是事情在他返回濟南府之後,突然間發生了重大變化,他忽然聽聞福建總兵于孝天就在濟南府失守之後不久,悍然率軍從福建乘船北上,直入天津衛,堵住了建奴大軍北還的去路。
以顔繼祖對于時局的認知,他當即便産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于孝天此舉,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弄不好是要來興師造反的。
但是接下來從天津衛傳到山東的一系列消息,讓顔繼祖徹底糊塗了,按照他的猜測,于孝天弄不好是要趁着北方大亂起兵造反的,但是接下來于孝天卻沒有從天津衛直逼京師,反倒是率軍死死的擋住了建奴北還的去路。
緊接着于家軍在天津衛一帶,和建奴展開了一場生死對決,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誰都沒有想到于家軍居然沒有被建奴一舉幹掉,反倒是十萬建奴大軍居然在于家軍的兵鋒之前,被打的是大敗虧輸,連多爾衮都被陣斬。
顔繼祖這就看不明白了,照于孝天這樣的做法,他應該是一個忠臣才對,在朝廷危難之際,冒死抗旨領兵北上禦寇,這乃是大忠之人才會做出的事情。
建奴大軍的厲害顔繼祖豈能不知,可是于孝天率領孤師北上,在得不到朝廷任何接濟以及其他官軍的配合和支援的情況下,于建奴孤師奮戰,最終将建奴大軍擊潰,這種事實屬不易。
可是朝廷對待于孝天的态度,卻讓顔繼祖也感到有點心寒,朝廷眼看着于孝天孤軍奮戰,不予支援,還試圖策應建奴大軍來覆滅于孝天所部,這件事做的實在是讓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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