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是星星。”

明晰最是受不了女孩子大驚小怪的模樣，他敷衍地擡頭看去，“不就是星星嗎？”下一秒卻被夜空中的美景震撼住了心神，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繁星，夜空的黑給了這些星星更多的發揮空間。

他們像極了一顆顆價值連城的鑽石，引誘着貪婪的人盡情地探索。

陶子看着失神的明晰，她蹦蹦跶跶地來到明晰的身邊，笑着說道，“我說的吧，是星星。”

“嗯，是星星啊。”

自從離開了灰色地帶之後，他們都陷入了多多少少的低迷之中，因爲他們知道了自己原本的結局，在面臨生死的時候都不曾有過的低迷，在知道了自己隻不過是一場夢境的産物之後。

明晰是反應最大的。

陶子本意是想讓明晰出來散散心，結果卻意外發現了這麽盛大的美景。

“難過的話，可以說出來的，沒有必要都憋在心裏面。”

明晰聞言低頭看了看陶子，他伸手捏了捏陶子的鼻尖，“小丫頭，你還想安慰我啊，不知道是誰聽說了消息，獨自一個人在房間裏面嚎啕大哭呢，要不要我先安慰安慰你啊？”

陶子皺了皺鼻子，随即打掉了明晰在她臉上作怪的手，“誰需要你安慰了，我隻是被愛情故事感動了，真的是。”

“誰的啊？是那個上官禾花和沈荀川的，還是你和我的啊？”

陶子臉上一紅，她怒視明晰，隻是女子眼眸含水，與其說是怒視不如說是嗔怒，明晰斂去嘴角的笑意，再次擡頭看向天空，“别亂想，都是假的，故事是可以改變的。”

陶子聽到這話倒是沒有什麽特别的感受，隻是有點不開心而已，隻是一點點而已。

“是啊，我們的結局都被改變了，怎麽說呢，以前沒有覺得自己有多特别，但是現在看來，我們還挺特别的，不對，是很厲害，我們打敗了自己的創造者。”

明晰就喜歡聽陶子這樣沒心沒肺的話，他附和道，“是啊，我們打敗了創造者，開創了一片屬于我們自己的世界，我們真的好厲害。”

陶子斜眼看向明晰，他的這個語氣聽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在開心的樣子，她狀似無意地問道，“你不會還想着成神的事情吧？”

明晰一眼就識破了她的想法，他起了壞心思說道，“是啊，成神誰不想啊，我要是成神了，那那些人豈不是都要在我的腳底下，爲我擦拭紅酒杯？”

陶子聽到這裏身子一抖，離明晰遠了些，但是明晰手長一下子将陶子給撈了回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子，“你往哪裏跑啊，你跟我妹妹關系那麽好，你不會要告訴他們吧，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怎麽能讓你離開呢？”

陶子驚懼之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不是吧，我們不是好朋友啊。”

“誰想跟你當好朋友啊。”

陶子似乎是看見了明晰眼眸中的認真，突然她心頭多了一絲委屈，眼眶泛紅，眼看着就要哭了出來，明晰看着陶子的樣子，臉色一僵，随即往後退了退，“你，你不會是要哭吧？”

她看見明晰如同躲洪水猛獸一般躲開，她心頭的委屈一下湧上了心頭，她索性蹲在地上，抽泣了起來，“你把我滅口吧，反正，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明晰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他也不靠近陶子，隻是語氣明顯地柔和了下來，“我開玩笑呢，我成神做什麽啊，多無聊啊。”

陶子卻不聽他的解釋，自顧自地說道，“反正我親爹親媽都死了，我就是一個孤兒，沒人要，還要被人吓唬，我好心帶你來看星星，你還要吓唬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明晰扯了扯嘴角，他前半輩子裏面就沒有‘哄女孩子’這個概念在，别看他平時遊刃有餘的模樣，那都是跟電視裏面的男主角學來的，在灰色地帶的時候，哪裏有這樣的女孩子啊。

他手掌微動，想要去扶陶子，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做，他總覺得吓唬一下也不至于跟不活了挂鈎吧。

這要怎麽說才好呢？

“明晰？”

明晰回頭看去，是一個算是熟悉的人，他眉眼之間的顔色淡了不少，簡單地打了一聲招呼。

唐妍看了看依舊在蹲着哭泣的陶子，她大大方方地說道，“惹得女朋友生氣了？”

“不。不是。”

唐妍笑了笑，“難得見你磕巴一下。”說起來明晰跟唐妍并不熟悉，隻是在追捕胡甚和陶明的時候，他們這才有了交集，而唐妍一向是一個有什麽說什麽的人，在看見明晰危在旦夕，死裏逃生之後，她對着劫後餘生的明晰表白了。

不過結果可想而知。

明晰很明确地說，他不喜歡警察。

在知道了明晰的身世之後，她很能理解明晰的想法，隻是她也不曾後悔自己說出來的話，畢竟如果那時候不說的話，可能就真的沒有機會說了。

明晰回頭看着還在埋頭哭泣的陶子，眼神中多了幾分無奈，唐妍将這幾分無奈看在眼中，心裏清楚自己到底是沒有機會了。

她不會因爲喜歡一個人而放棄自己的職業，更加不會因爲喜歡一個人而迷失自我。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麽，隻是有時候太清醒并不好。

“你還是哄哄人家吧，一會兒該蹲麻了。”

明晰看着唐妍遠走的背影，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波瀾，反倒是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某人拽了拽，這才多了幾分色彩，“怎麽了？”

陶子非常沒有出息地拽着明晰的褲腳，她的腳蹲麻了。

陶子不出聲，明晰也沒有拆穿她，反而跟她一起蹲了下來，難得的跟明晰的視線齊平，陶子有些狼狽地别過眼去，小聲地罵了一句，“混蛋。”

明晰氣笑了，“我是混蛋，你還拽着我的褲腳？”

“那你也是混蛋。”

“哦，那你别拽着混蛋的褲腳了。”

唐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去，她看見了兩個小人頭彼此對視，在她那個角度看起來像極了一對依偎的鳥兒，看起來和諧極了。

她擡頭看向星空，今晚的星空是真的很美，隻是她眼前模糊，有些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