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5章 三十七章·“去譜寫自己的故事吧。”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由于創生體系的出現,羅瓦莎的特色百花齊放,它沒有被宇宙貓貓淨化掉。”
“但也帶來了過猶不及的禍患。”
“宇宙熵增毀滅法則——萬物終焉之主盯上了我們。”
聽到這裏,蘇明安感到無奈:“想活着真難啊,沒特色會被貓貓吃掉,特色太多又會被熵增法則盯上。”
司鵲搖了搖頭:“實在是羅瓦莎太混亂了,幾個世界觀還好,幾百萬個創生者的世界觀湊在一起,熵增速度極爲恐怖。”
這時,司鵲忽然感覺到了什麽,側頭一看——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黑水之間。
黑色的小辮子飄揚,身着雪一般的白袍,神情淡漠,金瞳靜默。
——雲上城神明。
并非蘇凜,蘇凜的眼神不是這樣。
司鵲眉頭微蹙,食指抵住羽毛筆,姿态略顯防備:“……我這夢境還真是受歡迎,不請自來的貴客又來了一位。”
雲上城神明淡然而立,僅僅看向蘇明安:“蘇明安,我還記得。”
言簡意赅。雲上城神明記得上一次發生的一切。
“蘇凜呢?”蘇明安問。
雲上城神明眸子動了動,颔首道:“我在這。”
蘇明安糾正道:“不是說你……是說把你抽出來的,我熟識的那個蘇凜呢?”
雲上城神明眼眸露出輕微的困惑:“也是我。”
蘇明安想起之前爲了拖住世界樹,蘇凜和雲上城神明融合了,難道融合狀态還沒解除嗎?
這時,司鵲發話了:“這位不請自來的貴客,我與燈塔先生有重要之事還沒說完,請你回避片刻。旁邊有許多書,你可以随意翻看打發時間。”
雲上城神明沒有說什麽,轉身走到了圖書架邊,拿起一本書,随意翻看了起來,沒有打擾他們。
蘇明安眼尖看到了書名,似乎是《普拉諾航海日志》,應該是一個和普拉亞名字很像的文明。司鵲這裏真是什麽書都有。
“……那麽,回歸正題。”司鵲揮舞着羽毛筆,在空氣中寫下文字。
……
【鵲の名詞解釋】
【1時間概念:時間故事鏈。時間以一塊塊成型,以“節點”劃分,以“邏輯”延續,以“擇選”錨定唯一時間,成爲确立的事實。世界的本質是“一個錨點和下一個錨點”、“一個劇憶鏡片和下一個劇憶鏡片”。】
【2世界之書:把世界的“可能性”實質化、可視化、文字化。由繁化簡,從立體降到一維平面,切成一塊一塊的文字章節。内含上百萬塊劇憶鏡片,可随時組合成一個新穎的世界。】
【3創生:本質上,創作的意義是一種“未來定位”。筆是一種定位的媒介,可以讓你腦中靈光一現的事物,從未來定位而來,成爲一種固定模塊(劇憶鏡片),拓印到現實。】
【4門徒遊戲:在宇宙中,相似的概念會優勝劣汰。若是兩個相同的概念同存于世,會有一方被淘汰。門徒遊戲作爲盜版遊戲,正是依賴這個規則,努力制作出更完美的副本,試圖覆蓋世界遊戲。盜版的優勢在于可以無限複制粘貼,投放宇宙,趕在世界遊戲禍害下一個文明之前提前占位。】
……
司鵲擡起手。
一本金光閃爍的書籍,出現在他掌間。
頃刻間,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了蘇明安與司鵲。
黑水拍打,浪濤驟起,幾乎将他們吞沒。蘇明安感覺自己仿佛也成了文字,站在浩瀚無垠的白紙之間,墨水一點點從他的頭顱、下颔、胸口、四肢滑落。
“嘩嘩嘩——”輕柔的聲音響起。
瑩藍色的星甸之下,遊魚擦過司鵲的指尖,他的目光垂落,眼中閃動着複雜的情感,像是看到了一個自己保護已久、極爲珍惜之物,被送了出去。
“世界之書……”蘇明安的心跳很快。
世界之書的大名,如雷貫耳。
早在初入羅瓦莎,他就聽聞了這傳說中的至寶。
……
【“傳言說,司鵲在消失之前,利用自己畢生的靈氣與智慧,創造了一種名爲【世界之書】的寶物。誰能夠擁有【世界之書】,誰就能觸及世界最根源的奧秘,通曉世上一切真理。”呂樹解釋道。】
【“司鵲曾寫下過十二個最完美的故事。據說,每個故事都是他受到了至高之主的提點,揭示了世界的過去與未來,具有相當厚重的意義。誰能夠讀懂全部的【十二故事】,誰就會獲得【世界之書】,并成爲下一任的世界掌權人。”】
……
蘇明安曾以爲,這種至寶,需要自己披荊斬棘、曆經艱險才能拿到。
卻沒想到,超級大懶鳥就這麽把至寶給了他。
世界之書内含上百萬塊劇憶鏡片,可以調換羅瓦莎的曆史。
擁有了這東西,确實相當于成爲了世界掌權人。
“燈塔先生,以後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司鵲雙手捧着書,走到蘇明安面前:
“不再是引路人,不再是先遣者,也不再是和你搶風頭的人。你成爲了羅瓦莎唯一的主人公,不再有我這個原初跟你搶戲份。”
“你可以放心了,再也不會有人在你耳邊聒噪了。”
“去譜寫……屬于你自己的故事吧。”
書籍金光熠熠,更襯得司鵲臉色蒼白。
蘇明安心口微痛,聲音有些酸澀:“……我會記住你的,司鵲·奧利維斯。”
司鵲露出了一絲驚愕之色。
随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了眼蘇明安手指上的時間之戒,笑了出來:“燈塔先生在想什麽!?哈哈,哈哈哈哈……你該不會是以爲我要死了吧?”
蘇明安很少見到司鵲這麽愉悅的神情。将世間萬物視作靈感,難以共情,司鵲已經很久沒有真心地露出笑容。
蘇明安也懵了:“啊?”
他都開始悲傷了,感覺已經快要進入回憶模式了……沒想到司鵲不是要死了?
“抱歉……離别的次數太多,我的語氣有點像遺言了。”司鵲笑着搖了搖頭,忽而正色:
“燈塔先生,蘇明安。”
司鵲終于喊了他全名。
萬千劇憶鏡片逐漸浮現在他們身周,折射着億萬人的人生。
“我将世界之書交給你。”司鵲說:
“若我出現意外,或再也無法醒來……你将成爲下一任的‘羅瓦莎大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