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p>
虛幻的火花在沖鋒槍上綻放，氣浪沿着槍口擴散開來，子彈猛地撲出，打在快速前進的蘇明安的小臂。</p>
“叮！”</p>
第一發子彈落地。</p>
蘇明安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宛如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前沖。</p>
沖鋒槍的子彈快而迅速，如同雨點一般打在他身上，但卻隻是讓他感到了輕微的痛感。</p>
其他人覺察不對，迅速掏出手槍開槍。</p>
傷害數字迅速飙起，具體數字卻讓看見的每一個人驚掉下巴。</p>
【HP-29！】</p>
【HP-40（暴擊）！】</p>
【HP-3！】</p>
【HP-9！】</p>
【HP-7！】</p>
……</p>
除了卡特的子彈能夠破防，其他人的傷害，打在身上就像撓癢癢差不多。</p>
在這一刻，看着面如土色的“白骷髅”卡特，</p>
蘇明安才漸漸察覺到，自己與其他玩家之間的差距。</p>
此前，一直和副本中的頂級大BOSS強剛，他并未深刻體驗過這種差距。</p>
但他逐漸注意到，在自己擁有了2270血量和裝備帶來的過50的物理防禦力後，這群人的攻擊力已經被削弱到了一種可憐的地步。</p>
他們甚至難以破防。</p>
除非他們同爲三階，或是有人持有高于50攻擊力的紅級紫級武器，不然基本無法對他造成有效傷害。</p>
面對着幾人震驚的目光，蘇明安加快了腳步，一瞬将敏捷飙到極緻。</p>
頂着打來的子彈，他伸出手，左手一把按住想要後退的卡特的脖頸，64點的力量瞬間爆發，一瞬将對方按倒在地。</p>
身旁傳來破空聲，有人持刀向他砍來。</p>
他的身上，白色防禦罩一亮，中低級防禦罩已經足夠抵禦這幫人的攻擊，而這種低級道具，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p>
他的右手一晃，亞爾曼之劍出現在手中，劍鋒往右一偏，那個敢于向他出劍的玩家便身首分離，那人的脖頸斷面如同鏡面般光滑，連血都沒能沾上劍身。</p>
“放……放過我，求你……”卡特能屈能伸，立刻求饒。</p>
他已經知道，自己面對着的是什麽樣的人物。</p>
能一把将他按倒在地，能無視他的魔鬼重炮傷害的人……隻可能是榜前那些大佬。</p>
而已經有人認出了亞爾曼之劍。</p>
“我靠！蘇明安！”</p>
“誰都别攔我，我要過去——”</p>
人群已經開始轟動。</p>
不少原先還害怕到發抖，不敢走過警戒線的人居然開始滿臉興奮。更有人直接從旁邊沖了過來，像是見到親人一般。</p>
在對一個人太過熟悉之後，即使他很強大，在這些人眼前，也會變得“和藹可親”起來。</p>
通過對世界論壇的了解，這群人似乎比蘇明安自己還了解他。</p>
蘇明安沒有回頭，隻是盯着卡特。</p>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p>
“占，占點……沒有别的。”卡特顫抖着回答，他臉上的肥肉都在抽搐。</p>
劍刃下落，卡特發出殺豬般的尖叫。</p>
原本一臉興奮想要沖過來的玩家，立刻止住了腳步。</p>
就連卡特身邊的罪犯玩家們都後退一步。</p>
蘇明安剛剛的一劍，斬斷了卡特的右臂。</p>
他的下手極其果斷，鮮血濺了一地，紅通通的顔色在雪地之上極爲明顯，震懾了後方想要沖過來的玩家們。</p>
“再問你一遍。”蘇明安說。</p>
“我，我們的軍師正在後面的巨輪上觀察情況，我們負責攔住想要上船的玩家……”</p>
“軍師是誰，觀察什麽，一次說清。”</p>
“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應該是個榜前玩家，扮演的角色是一個教士……我們老大和他有說有笑的。我們計劃在淩晨四點的時候進行一次屠殺……沖到那艘船上去，搶奪他們的東西，占據那艘船……”</p>
“你騙我。”蘇明安揚起劍。</p>
“我！我沒有！我說的都是真的！”原本威風凜凜的白骷髅卡特，現在吓得真的是面如骷髅。</p>
他知道自己如果雙臂盡斷，拿不了槍，那就如同廢物，随便一個手下就能殺了他。</p>
“屠殺那些原住民有什麽好處？你們沖入非競争區域，不怕遭受神明的怒火？”</p>
“呃，可是那個教士推測，他說雲上城根本就沒有神明，這個規則隻是唬人的，讓我們大膽沖進去……”卡特說：“我們老大信了，我們也不得不信。反正我們也不可能獲得海上盛宴最終的勝利，那還不如先撈點好處，搶點弱雞玩家算了，反正船上的都是些不敢厮殺的膽小鬼……”</p>
……雲上城根本沒有神明？</p>
蘇明安一聽就知道那個教士玩家在扯謊，雲上城絕對有神明，這一點毋庸置疑，這群罪犯玩家都被騙了。</p>
他想起在上一周目，他就聽有人似乎在說南區碼頭出事了，可他當時已經登上了諾爾的烏鴉……</p>
他松開按着卡特的手，拎着劍便向着那艘巨輪沖去。</p>
卡特目視着蘇明安遠去，松了口氣。</p>
他抹了把油臉上的汗，脖子上的骷髅項鏈叮當作響。</p>
“該死的，這下傷大發了……”他看了眼自己失去的右臂，又惡狠狠地盯了一眼旁邊蠢蠢欲動的隊友：</p>
“看什麽！看什麽！老子就算隻剩一隻手，也能按死你們！”</p>
隊友們立刻移開視線。</p>
依靠利益而非友情的隊伍便是如此。</p>
一旦有人失去力量，其他人便會蠢蠢欲動，妄圖搶奪這份權力。</p>
“該死，該死……”卡特踹着腳下的石子，看向眼前漸漸後退的玩家們。</p>
他擡起了手裏的槍。</p>
在這一刻，信心又回歸到了他的身上，雖然面對蘇明安他毫無還手之力，但對這群普通玩家，他就宛如國王一般。</p>
他咧開嘴，剛想開槍。</p>
“轟——！”</p>
蘇明安在船沿收回手。</p>
看了岸上的血肉碎塊和破碎的骷髅項鏈一眼，他回過身，朝着船艙内走去。</p>
明狀态不方便群攻，影狀态倒是能穩穩地将這群人渣一網打盡。</p>
也幸虧卡特沒有第一時間逃跑，還想着對其他玩家下手，給了他轉換明影狀态的時間。</p>
蘇明安擅長斬草除根和補刀。</p>
盡管這是個壞檔，他也不會放任一群被他的罪過的家夥在岸上亂跑亂跳。</p>
彈幕看了大呼解氣：</p>
【早該殺了，沒想到還讓這麽一幫罪犯玩家活到現在。】</p>
【怎麽沒有人制裁一下這幫家夥……按理來說，應該再把他們全都抓起來才對，或是發布一個罪犯名單，讓其他玩家遠離他們。】</p>
【你以爲聯合團不在搞嗎？但很頭疼的是，不少榜前玩家偏偏和這種名單脫不開幹系……】</p>
【罪犯玩家咋啦？他們現在不是在爲全人類掙積分嗎，那以前做的事又有什麽關系。】</p>
【nmsl，被殺的人不是你是吧？】、</p>
【帥就行了，管他們以前是做什麽的呢，我就喜歡現在的這些人，不行嗎……？】</p>
【……】</p>
彈幕又吵了起來，這是他們的日常活動。</p>
針對各種各樣的事，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隻要有人開始帶節奏，就總會引起一片大風暴，最終把直播間弄得像世界論壇，彼此撕得不可開交。</p>
蘇明安朝着船内走去。</p>
這是艘專門用來給人躲避戰火的避難船，船的環境并不怎麽樣，主要是面積夠大，能住很多人。</p>
其中，沒有精緻的小房間，倒有不少地面鋪着被子的大通房，裏面門也沒關，上百個居民或玩家在裏面睡着，打呼噜聲和磨牙聲響徹了整隻巨輪，環境無比惡劣。</p>
強力的玩家，能夠在岸上燒殺搶掠，聽着聖誕歌曲過平安夜，或是住在貴族家裏海吃海喝。</p>
害怕戰鬥的避險型玩家，就隻能住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之中，睡的地方連冷風都擋不住。</p>
風險與收益對等，這是世界遊戲的原則。</p>
蘇明安一路走過去，連一個負責站崗或守門的玩家也沒看見，這些人連個放置在外面的偵察型道具或技能都沒有。</p>
……還真是睡得踏實，簡直沒有一點警惕心。</p>
要是下面那群人真決定打上來，這群隻知道睡覺的玩家絕對抵擋不住，場面會是一邊倒的屠殺。</p>
他從一樓走到四樓，忽地聽到了一陣談論聲。</p>
談論聲來自五樓，談論者的位置似乎靠近樓梯口。</p>
“……已經偵查好了，船上并沒有強力玩家，我的檢測儀并沒有報警。”出聲的是一個年輕的男性。</p>
“是嗎？連戰力在一千以上的都沒有嗎？”粗犷的男聲問着。</p>
“戰力一千以上的人，都是我親愛的勇士們，他們怎麽會待在這種避難船上？若是他們這般選擇了，從此畏懼戰鬥與死亡，那他們也将與他們所信仰的一切所背離，他們會成爲可悲的……”</p>
“行了伯裏斯，老子不想聽你說這些，隻要船上沒有強力玩家就行。”粗犷男聲有些不耐煩地打算對方。</p>
蘇明安提起了劍。</p>
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p>
伯裏斯這個神經兮兮的家夥，果然沒死，還跑到這裏來了。</p>
據說隻要有強烈信仰着他的人，伯裏斯便不會死亡，這倒是個麻煩的事情。</p>
“不過，奧古斯，我依然不建議你對這群無辜的羔羊下手。雖然他們遠離戰火，從精神上而言顯得無比可悲，但他們同樣擁有生存的權利。我更願意，你們彼此之間能夠和平共處，如果你願意，我想與你說一個來自我家鄉的美麗傳說……”伯裏斯輕聲說。</p>
“夠了，我下去了。”粗犷男聲顯然不想聽伯裏斯多說，腳步聲從樓上傳來。</p>
“是嗎？不願意聽嗎，真可惜，明明連第一玩家也對我的故事贊不絕口，還說要與我成爲心靈相通的朋友……”伯裏斯的語氣充滿遺憾。</p>
“哈哈，那他一定蠢透了。居然想和你‘心靈相通’，要是真像你說的這般，那第一玩家也不過如……”</p>
“咚。”</p>
鮮血飛濺。</p>
蘇明安轉過樓梯轉角，對上那雙金燦燦的雙眼。</p>
穿着一身獨特的血紅教士服的伯裏斯，正怔然地望着他，望着……号稱“白骷髅之王”的罪犯玩家公會會長，世界排名第二百八十位的奧古斯的頭顱，從樓梯之上滾落。</p>
蘇明安拎着手裏的劍，劍上還染着奧古斯的血。</p>
“如果不建議，那便不要幫，幫他偵查還說這般惡心的話，那你便比他還要更惡心。”蘇明安說。</p>
“……蘇明安。”</p>
伯裏斯忽地伸出雙臂。</p>
“終于等到你又來找我了……怎麽樣，在這段時間的冒險中，你想聽我準備的新故事了嗎……？”</p>
他的眼神極亮，像是找到了闊别已久的知己一般。</p>
蘇明安原本隻是來南區碼頭看看有沒有遺落的線索，以對付那個腦癱郁金香公主，卻沒想到有用的線索沒找到，又正好撞上了伯裏斯。</p>
他沒準備聽對方多話，直接沖上五樓。</p>
伯裏斯後撤一步。</p>
“嘭！”“嘭！”</p>
兩旁的大通鋪的房門忽然大開。</p>
還處在沉睡中的，像夢遊一般的居民，閉着眼睛走了出來，朝着蘇明安潮水一般沖過去。</p>
這是伯裏斯的慣用套路，利用這些無辜的居民，以成爲他的幫手。就算他讓這些人去死他們都會願意。</p>
蘇明安看了眼不斷後撤的伯裏斯，直接舉劍。</p>
“我向你發出高塔邀約。”他說。</p>
伯裏斯的臉上現出一絲驚惶。</p>
“——我拒絕！”他立刻出聲，像屁股着火一般往後撤。</p>
然而，能被話語拒絕的高塔邀約已經是過去式。</p>
藍色的光屏一展，将湧過來的居民掃垃圾一般掃開，硬生生地展開了一條空曠的道路。</p>
慌忙後撤的伯裏斯，一下子撞在了後方的藍色屏障上。</p>
無奈之下，他隻能回頭，看向一步步走來的蘇明安。</p>
“我說，蘇明安，你真的不想聽聽我的故……好吧，看起來你是不太想聽了。”伯裏斯舉起雙手：“那麽我用我獲得的關鍵線索，能夠獲取我活命的機會嗎？”</p>
“你不是不怕死嗎？”</p>
“我也不願……再次犧牲這些我愛的信徒們啊。我的死亡，不應該給他們帶來沉重的負擔。”伯裏斯輕聲說。</p>
他的眼中淚光閃動，看上去像是真的很心疼這些居民一般。</p>
老實說，這是蘇明安見過的，世界遊戲開始以來最會犯病的玩家。</p>
他甚至懷疑伯裏斯在遊戲開始前就長居某家精神療養院。</p>
“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蘇明安的劍抵上伯裏斯的脖頸:</p>
“你給我說過的，人魚和船長的故事，它的源頭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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