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死地



金庭山,又稱爲桐柏山。

《嶽渎經》記載:“禹治水,三至桐柏山。”指的就是這個地方。

相傳大禹治水,曾三次到過桐柏山。可是每次到達桐柏山都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山石号叫,樹木驚鳴,到處彌漫着有毒的瘴氣,看似有一股看不見的暴虐力量,在阻止大禹動工治水。

“水獸好爲害,禹鎖于軍山之下,其名曰無支奇(無支祁)。”

如果按照這個時間來計算,應該是大禹鎮壓無支祁之後,道行天尊從昆侖山玉清宮分家,來到這裏修煉參禅,又收下了韋護等幾名弟子。

林白軒沿着淮水一路找到桐柏山的時候,看着眼前的景象,卻暗暗皺眉。

“這也太荒涼了吧……”

偌大的山巒,高不下千仞,卻不見半點草木鳥獸蟲蟻,光秃秃的猶如白地一般。莫說人迹罕至,就連野獸也不願往山中去。

他飛在空中,睜開神眼往下看去,卻見山巒起伏,山谷中陰暗無比,更兼迷霧重重,不帶半點生氣,宛如死地。

“好好的一個修行聖地,怎麽變成了這個模樣?”

林白軒心中更是疑惑,繞着山峰巡視一圈,卻沒有半點收獲。

偌大的山脈,居然是一處絕地!

“絕地?怎麽可能?”

哪怕是一座荒山野嶺,至少也該有樹木花草,雖說人迹罕至,卻應該是鳥獸的樂園,斷然不可能變成一座光秃秃的石頭山!

林白軒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心中頓時激動了起來。

如果韋護的記憶沒有錯漏,當年他應該八成将絕仙劍藏在了桐柏山中。

先天至寶有靈,非認主不可祭煉。

但是絕仙劍的前任主人是通天教主,曾讓座下大弟子多寶道人掌管誅仙陣。林白軒能憑借上清大洞真經讓戮仙劍認主,但是玉清門下卻沒有這個本事。

哪怕是道行天尊也不行!

道行天尊根本就沒有祭煉過絕仙劍,寶物在經曆過天人五衰之後,原先的禁制和法力烙印都已經被消磨得幹幹淨淨。

誅仙四劍中,“絕仙”乃是滅絕之劍,以無上崩滅之道,滅殺一切生靈。

看這山脈的迹象,分明是被滅殺了一切生機!

絕仙劍,極有可能就藏在這裏!

林白軒定了定神,随即身化萬裏烏雲,黑壓壓的籠罩整個山頭。鋪天蓋地的神識壓将下來,刹那間将整個桐柏山探了個通通透透。

以他如今太乙金仙的實力,這山脈雖大,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終于,在一處不起眼的山谷中,似乎有一些不太一樣的氣息。

林白軒略一思忖,随即落在那處山谷中。

正午時分,天地卻是昏黃一片,塵土中露出幾具森森白骨,看模樣大約是什麽飛禽,羽毛血肉均已化爲飛灰。

林白軒的雙足剛剛落入谷底,頓覺天地逆轉,無數古怪的氣流呼嘯而來,圍繞着他的周身盤旋遊走,更有幾股冰冷刺骨的氣息如遊魂一般纏上,向他的關竅之處鑽入。

他伸出右手,一絲上清仙氣從指尖慢慢散開,這些混亂的異種氣流頓時發出尖銳的呼叫,紛紛退避三舍,絲毫不敢近身。

一路上黃沙彌漫,煙塵滿天,除了風聲呼嘯之外,并無半個活物。偶爾可見塵土下露出的枯骨,不知是何人所留。

這一方世界明明身處山坳中,按理說,再大也不會大過桐柏山脈,但是入目的卻是無邊無際。林白軒一路飛了數裏,景物越來越是古怪,入目的盡是沙丘、石台,偶有殘破建築,卻早已風化得不成樣子。

“這裏究竟有什麽古怪?”

林白軒再度飛上半空,朝下看了一眼,後背頓時汗毛倒豎而起。

他明明已經在山谷飛了許久,但是從空中看下去,卻隻在原地打轉。

“我這是被陣法困住了麽?”

“但是我還是能飛上飛下,那這個陣法有什麽意義?”

但是奇怪的是,桐柏山幾乎每一寸地方都被他探察明晰,卻依然找不到山谷下混亂氣息的根源。

——仿佛那山谷是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林白軒心中豁然開朗。

他重新化作人形,看準了山谷的落點,聚指爲刀,從上至下猛然一劃,破開重重空間,随即閃身躍入。

這一次,眼前的景物依然荒涼,但是氣機卻完全變了。

規則、因果、邏輯、時間、秩序混亂不堪,萬物終始的蒼茫意境漸漸籠罩下來,讓他行走一步都是舉步維艱。

看着這些破碎淩亂的法則碎片,林白軒似有所悟。

“這是天道崩塌之前留下來的遺址!”

“因爲處在另一重空間裏,所以天人五衰還沒有将這裏徹底侵蝕完畢,所以才會出現破碎的天地法則……”

林白軒揮了揮手,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出現,任憑破碎的法則碎片不斷轟擊,卻始終無法阻擋他的步伐。

前方天地一片混濁,他卻一直不斷向前。他隐約能感應到,在極遠方,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呼喚,找到那裏,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的距離,以他如今的修爲,這般漫長的時間,便是萬裏之遙也早已穿過。

當他終于踏出最後一步時,天地豁然明朗。呈現在林白軒面前的,不再是混亂的空間和奇特的規則,這裏是一片安靜的世界,就像紅塵之地中,那些随處可見的世外桃源一般。

眼前是一處極爲廣闊的天地,四周壁立千仞,光滑如鏡。

在平坦的地面上,有一處小小的扭曲空間亂流湧動,周圍霧霭朦胧,猶若混沌初開,一切看起來都模模糊糊。

那片朦胧之中,有星辰生滅,日月運轉,都是有條不紊,按照固定的軌迹運行,又有萬千劍氣縱橫其中,端的神妙無方。

林白軒忽然微笑了起來。

他運起上清道法,仙氣彌漫全身,徐徐伸出手臂,喝道:“還不醒來!”

一道流光從扭曲空間中飛出,落在林白軒的手中,陡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意識,似乎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毀滅意念。

流光漸漸化作劍胎,寒光四射,兇焰滔天。

正是林白軒苦苦尋覓的絕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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