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宣賀門
“愛妃、愛妃……”神翊翔夢呓着，冷冷清清的永安殿，沒了往日的春光與熟悉的香氣，令皇上睡覺都睡不安穩，習慣了一個人的存在與陪伴，突然莫名的消失了蹤影，令他的心恢複成死寂如灰的狀态。
“皇上~”蘇公公小心翼翼地坐在龍榻前，他已很久沒守在熟睡的皇上身旁了，最近的蘇公公夜不能寐，茶飯不思，熬着心血不說，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若是敬妃娘娘在皇上身邊就好了，他就不用這般操心費神，皇上的一切起居敬妃都會打理地妥妥帖帖。
蘇公公猜測皇上夢裏出現的娘娘一定是敬妃，因爲皇上這幾日常常走神，時常問詢他敬妃是否有消息了，弄得蘇公公常常幻聽以爲皇上在叫他。
“啊~”神翊翔從睡夢中驚醒了，蘇公公伸手要爲其擦拭額頭的細汗，他卻一巴掌将蘇公公手裏拿着的手帕打到了地上。
“皇上，别怕，是奴才啊，您的小瑞子。”蘇公公小聲應着，他以爲皇上遇上夢魇了。
“朕瞧出來了，幾時了？”神翊翔扶着心口，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兒，敬妃失蹤的頭兩日他根本無法入睡，近幾日能睡着了完全是因爲自己精疲力盡了，已經沒有心血可供他熬夜耗費。
神翊翔先前夢見了敬妃滿身鮮血地倒在了他的懷裏，無論他怎麽叫喊，敬妃都沒有回應，他戰戰兢兢用手指去試了一下敬妃的鼻子，才發覺其已沒了呼吸，于是他才悲痛萬分地從噩夢中驚醒了。
“回皇上話，已經寅時了。”蘇公公瞧着窗外天光微亮的朦胧猜測着，他不敢多問詢什麽，怕皇上會生氣。
“敬妃可有消息？朕又夢見她了。”神翊翔已經數不過來那是自己做的第幾個關于敬妃失蹤的夢，無論夢裏怎麽尋找，他都沒瞧見敬妃溫暖的媚笑，即使敬妃與他近在咫尺，也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相，是他從未瞧見的冷漠。
“皇上是關心則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奴才并沒收到關于敬妃的消息……”沒等蘇公公彙報完，就被旁人打斷了話語。
小曹子蹑手蹑腳地跑進殿内，他有重要的事需彙報，不得已才進來打擾，“蘇公公~蘇公公~”
“何事？這麽慌張作甚？”蘇公公怕小曹子擾到皇上的清淨，立馬示意其小點聲。
“沒事，蘇瑞你讓他說。”皇上起身靠在床榻上，認真地望着小曹子，他隻瞧這小太監一眼便已猜出個大概。
對于一個飽經滄桑的帝王來說，沒有什麽事會讓神翊翔無法接受亦或不能承受，多大的風浪他都挺了過來，即使身處絕望的低谷，他也憑着自己強大的意志一步一步爬了出來，連最愛的玲兒他都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如今的他還有什麽不能失去的呢？
“皇上，宣賀門外發現了一輛車攆，疑似娘娘失蹤的那幾輛……”小曹子一想起從車攆裏往下搬運屍體的場景，他的眼前就一頓眩暈。
“車裏有何人？還似先前一樣嗎？”神翊翔眯着眼睛打量着小曹子，他發現其臉色很是不好，他從沒見過這麽膽小的奴才。
“守衛們不敢動，隻發現車攆就來呈報皇上定奪了。”小曹子可不敢當守衛，他可是膽小地一看見屍體就暈過去的主兒。
“朕要去看看，快給朕更衣。”神翊翔趕緊催促着蘇公公，他急不可耐地恨不得瞬間移動到宣賀門，想趕快瞧瞧車裏的情況，雖然他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沒親眼瞧見，他的内心便還抱有一絲希望。
“皇上還是留在永安殿休息吧，奴才替您前去打探一番，可好？”蘇公公擔心皇上的身體，不願其操勞去宣賀門，尤其是早晨朦胧的時候，寒氣大弄不好再讓皇上生了寒疾。
“朕必須要親眼看看，快~”神翊翔笃定地很，即使車内是敬妃的屍首，他也要親自去面對悲痛。
“小曹子，你就留着别去了。”蘇公公看小曹子一臉蒼白，怕其去了宣賀門後再次暈倒，他忙着照顧皇上根本沒時間顧及小曹子。
“謝蘇公公體諒。”小曹子見蘇公公扶着皇上匆匆離開後，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起不來，他已聽守衛說車攆内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好像是敬妃娘娘，整個車都被血色染紅了，以至于守衛們根本不敢挪動車裏的人。
……
“蘇瑞……是不是……走錯了……怎麽，還不到呢？”神翊翔走得上氣不接下氣
皇上一直很生氣敬妃爲何非要住在偏遠的永安殿，若是敬妃此次能死裏逃生，他定要将最好的宮殿賜給她住。
永安殿在未央宮的西北角，未央宮在天府城的西面，而宣賀門卻在天府城的東門，一早上蘇公公沒來得及給皇上準備龍攆，皇上着急便拉着蘇公公一路小跑往東門趕。
“不能走錯，皇上您瞧那邊天空似有朝霞，一會兒就有日出可以欣賞了。”蘇公公指給皇上看遠方的魚肚白。
“朕也瞧見了，隻是怎麽走也不到頭呢。”神翊翔這幾日熬心血熬地體力透支地很，他一邊抱怨一邊爲敬妃祈禱着，生怕瞧見他不願看到的事實。
“皇上穿過這條小路就到了，您再堅持一下。”蘇公公也氣喘籲籲地很。
“那是？”小路盡頭的殿門後是寬廣的平地，隻見高聳的宣賀門前有一輛暗紅的車攆落寞地迎着朝陽。
“皇上，娘娘的車攆本應是銀紅色的啊？”蘇公公滿腹疑惑。
“是啊，這顔色确實很奇怪，你快去瞧瞧。”神翊翔突然不敢上前，一步都邁不出了似的，因爲他瞧見出了那車下的殷紅是一灘血水。
“你們愣着作甚？”蘇公公一邊吩咐着一邊掀起了車簾，他也愣在原地，他終于明白爲何守衛們遲遲不敢上前，原來車内是一個守衛裝扮的人懷抱着一個身着太監裝的人，殷紅的血流的到處都是，以至于将車身都染成了暗紅色。
銀紅車，停宣賀，天際朝霞驅星夜，帝王難長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