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端淑者
“主子，什麽事這麽高興啊？”雪晴見芸莞邁着輕快的步伐笑容滿面的樣子，甚是好奇。
“秘密。”芸莞一臉神秘地望着雪晴。
“主子，莫不是三皇子有信兒了？”雪晴眼睛一亮，她先前一直很爲三皇子與芸莞的關系而擔憂。
雪晴聽若離說了三皇子在武川不辭而别的事，她認定是主子與三皇子之間發生了矛盾，尤其是芸莞回到帝都許久，很少主動提及三皇子，這一點更堅信了雪晴的懷疑。
“你怎麽知道三皇子給我寫信了？”芸莞沒想到自己被雪晴一眼就看穿了。
“猜的呗，原來是主子收到了情郎的情書，也不知道這信裏是不是還有情詩哈。”雪晴打趣着，她難得見到芸莞笑逐顔開。
“連你也學壞了，開始揶揄起我來了？”芸莞輕輕捏了捏雪晴的臉頰。
“才沒有呢，我是替主子高興啊~”雪晴一把将芸莞手中的書信搶了過去，“主子，三皇子說什麽了？可說何時回帝都呀？”
“這麽着急？那你讀給我聽吧。”芸莞似笑非笑地望着雪晴，她不敢輕易打開神翊爍的信，總怕其間隻有詩一首，然後自己無端端地猜來猜去，既費神又費力還未果。
“算了，這麽私密的書信，我可害怕看，萬一滿滿地都是三皇子寫給主子的肉麻情話，可怎麽辦？”
雪晴還從沒看過情書，她也不知道男女之間通信都寫什麽，前幾天聽宥宸讀《詩經》讀的很認真，她隻記住了最開始的一句，“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微微什麽，如山如河。”
“委委佗佗。”芸莞補充道。
“對對，委委佗佗，少爺說這四個字是指，女子雍容華貴，似山穩重似河深沉。”雪晴正想用這四句話誇贊芸莞，她知道那首就是贊美女子的美好，隻是後面太多句了，她都沒記住，“主子，你說這四個字作何解？”
“你覺得呢？”芸莞反問道，沒想到雪晴進步這麽快，都開始探讨詩文的本意了。
“我覺得少爺說的不妥，還與他争論了半天。”雪晴還跟宥宸借了書，她準備好好學習一下《詩經》“這句話明明是誇女子好的，怎麽能說像山像河呢？沉重而笨拙，我倒覺得這四個字是指女子的體态輕盈，似山般蜿蜒河般曲折。”
“雪晴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你的理解是單單看委委佗佗這四個字而解的，跟上前面的話，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則表示女子發誓與君白首不離，所以将玉簪首飾都插遍了滿頭，戴了那麽重的首飾，換成你還能體态輕盈嗎？”芸莞饒有興趣地望着雪晴。
“主子這麽一說，我到是真正理解了呐，還得主子學識淵博、學富五車，學……”雪晴從沒這麽直白的誇贊過芸莞的才學，一時間想不起還有何恰當的詞語。
“若離都改掉這毛病，你倒好，學會虛誇了？”芸莞無奈地搖搖頭。
“主子，你看在我這麽用功的份兒上，也應該誇誇我才對。”雪晴傻笑道，她從沒對讀書這麽感興趣。
“你的功用錯地方了。”芸莞會心一笑。
“啊？不應該學那首詩詞嗎？君子偕老這一句，和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多相像啊，難道不是描寫有情人的？”雪晴内心異常疑惑，她提起這句詩也是爲了想形容芸莞的美好。
“怎麽說呢？這詩句單拿出來确實是誇贊女子的美好，可那麽多誇贊美好的句子疊加在一起，都是爲了與子之不淑，雲如之何？這一句形成對比。”
芸莞耐心地解釋着，就當是對雪晴說教一番，“整首意思就是不論外貌多美似仙、服飾多雍容，都蓋不過德行的缺失，作爲女子還得以淑爲好，其他次之~”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怪不得都說窈窕淑女，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淑吧。”雪晴恍然大悟道。
“呦~雪晴不僅長了識字背詩的本領，還會引申聯想呢？看樣很快就能自己賦詩了吧？”芸莞狠勁兒敲了雪晴的腦袋一下。
“主子，好痛啊~”雪晴捂着額頭抱怨着。
“喏~以後不僅要學皮毛，還要深入精髓，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我打你一下是爲了讓你長記性，順便……給你個甜棗吃，好不好？”芸莞看着雪晴一臉懵懂甚覺好笑，她喜歡上進的心，哪怕是女子也可以積極向上的探尋，滿足自己的求知欲。
“甜棗？”雪晴睜着大眼睛滿是疑惑。
“好看嗎？”芸莞從衣袖中掏出了兩隻珠钗，遞給雪晴，“選一隻喜歡的，另一隻記得給若離哈。”
“主子真好。”雪晴高興地選了一隻蝴蝶狀的珠钗直接戴在了頭上，“好看嗎？”
“雪晴最好看了，無需修飾也很美，快去找若離吧，過會兒記得跟韓師傅一起去接少爺回來。”芸莞見雪晴出了屋後，才敢将神翊爍寫給自己的信拆開看。
信中隻有寥寥幾句，沒比詩句多幾個字，神翊爍告訴芸莞太子的婚事他趕不回帝都了，希望芸莞能代替他去參加婚禮儀式，并告訴芸莞，賀禮他已經派人送去了太子府，無需她操心費神。
神翊爍從頭到尾都沒解釋自己爲何匆匆離開武川，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便不辭而别，消失了近一個月的音訊，即使給芸莞寫了信，卻依舊一句想念的話都沒有，弄得芸莞很是傷心。
這樣潦草敷衍地寫信，還不如爲她寫一首詩，或是幹脆托人帶個話轉述，無需信件傳遞。
芸莞想起了自己以前每次給慕容靖宇回信時的狀态，她不知道神翊爍給自己寫信時是否也同她曾經的心境一般，爲了禮貌謹遵流程才随便寫幾句敷衍了事。
到底哪一個他是最真實的？又或者到底他何時才是真實的？是抱着她訴說思念的他嗎？還是輕吮她指尖的他？亦或是含情脈脈地望着她不敢靠近的他？
此刻的芸莞甚至覺得特意回武川看她的那個神翊爍，似夢一般不真實。
長袍加身，冠簪戴之，淨白如脂，玉面姣之，然似天降美仙，屏氣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