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換嫁衣
長長的送親隊列望不見頭,其間有十八個衣着朱紅的宮人,緩慢地擡着金檐裝飾的八角大紅花轎顯得格外耀眼,就連轎廂都是用上好的嫣紅绫錦緞與金絲細線共同織造,随着宮人們行動的起伏泛着閃閃金光。
花轎内一身着龍鳳呈祥嫁衣、頭頂珍珠彩石鳳冠的女子正緩慢地睜開眼睛,她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人蒙上了金絲紅蓋頭,低頭瞧瞧自己身着金珠寶石串成的霞帔,又順着轎簾縫隙偷瞄了瞄外面歡欣雀躍的人群,她頓覺頭痛卻沒辦法用手去揉按,她想發出救命的呼喚,卻一個音也喊不出。
芸莞似失憶般,回想着一切,爲何自己頭痛欲裂?爲何自己會穿着大紅嫁衣?爲何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爲何自己會上了花轎而不自知?
顯然此刻的她是扮成了要去成親的新娘子,隻是她替誰成親?與誰成親?
一想到成親的新娘子,芸莞才聯想起獨孤曉夢這個始作俑者,讓自己深陷窘境還得是從昨日她去獨孤府探望準新娘開始說起才對。
芸莞明明好心去給獨孤曉夢送蘭琇坊定制的胭脂作爲大婚賀禮,順便幫着獨孤曉月勸說一下獨孤曉夢的無知,沒成想自己卻被這蠻橫女子一棍子打暈了。
獨孤曉夢本想讓獨孤曉月代替自己去成親,這是她先前與她姨娘商議好的事,若不是因爲這個意願,她即使死也不可能會同意這門賜婚,更不會傻到讓她爹爹去求皇上成全自己與太子的婚事,她真後悔自己被敬家兩姐妹忽悠完還傻兮兮被人利用而不自知,還一心幻想着期待着調包計的實施,誰成想後續會有這麽多的變數發生。
先是三皇子有了婚約,然後敬妃又失了蹤,敬姨娘因姐姐的緣故而反悔了,因爲她覺得瘋癫的敬妃不能庇佑自己的女兒,她更怕獨孤曉月頂替獨孤曉夢去成親後無人能爲獨孤府撐腰,所以她才鐵了心舍棄掉獨孤曉夢,甚至要與其翻臉斷絕來往,她所有的選擇都是爲了保全女兒的幸福。
好在敬姨娘被獨孤儒淵罰了禁閉,獨孤曉月根本見不到她娘親,而獨孤曉夢則憑着自己驕橫的面見到她敬姨娘兩次面,每一次都狠狠地質問她姨娘,誰知其一直堅決反對讓獨孤曉月去冒險,氣得獨孤曉夢将敬姨娘屋内的盤子碗全摔碎了,也不解氣,最後隻得撂下句老死不相往來的狠話才匆匆離去。
獨孤曉夢與敬怡愫吵完架便去尋獨孤曉月,并将情況說與她妹妹聽,還說是敬姨娘親口吩咐自己的女兒,弄得獨孤曉月既擔心又害怕,才出逃去端木府尋求幫助。
于是芸莞好意來府上好言相勸,換回的卻是一頓吃醋的報複。
獨孤曉夢将芸莞打暈後,把其手腳都用麻繩結實地捆綁了起來,又點了啞穴将其扔在床榻上蓋好厚重的棉被藏匿起來。
期間宥宸在韓師傅的陪同下來府上詢問過他姐姐的下落,被獨孤曉夢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宥宸始終有些害怕獨孤曉夢的蠻橫,不敢硬闖獨孤府,隻能回自己府上乖乖等着他姐姐回來。
一直到今早淩晨,獨孤曉夢睡不着覺便起身想提前給芸莞換上嫁衣,做好自己逃婚的準備。
獨孤曉夢笨手笨腳地給芸莞換着嫁衣,卻将其弄醒了過來。
但芸莞被獨孤曉夢點了啞穴,手腳被繩子捆綁了大半天,又僵硬又麻木,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于是芸莞隻能眼睜睜地看着獨孤曉夢将自己扒個溜幹淨,她一邊默默留着眼淚,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什麽掙紮都做不了。
芸莞無力地微晃着腦袋,弄得獨孤曉夢很心煩,她最不喜看女子流眼淚,便又一棍子敲暈了她。
獨孤曉夢下手沒控制住力氣,這一記敲地太狠,發現芸莞一點知覺都沒有,她才敢将其繩子松綁,給芸莞換上衣服、畫好妝,她還特意用芸莞送給自己的胭脂一頓塗抹其臉頰,似解氣一般,頭發也給其胡亂綁着辮子,嫌其頭發太長,便幫芸莞把頭發減掉了一半,這樣好打理看起來也更像她本人。
看着芸莞身着嫁衣,頭戴鳳冠,梳着齊肩地寒煙發髻,描着烏黑地遠黛繡眉,獨孤曉夢滿意地笑了,她從沒這般用心地畫過妝容,即使是在她每次爲見神翊爍而精心打扮的時候,都沒描畫地這麽耐心仔細,她覺得自己對芸莞也算是仁至義盡。
一想到神翊爍,便勾起了獨孤曉夢滿腹抱怨,她始終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輸給眼前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
若是讓芸莞順利替自己去與太子成親,獨孤曉夢對其的恨便會消減一半,她平複了一下心情,重新将芸莞的雙手用麻繩捆綁住,并用長長的衣袖蓋住了繩結後,才對着門外等候的丫鬟說了一句:“我準備好了,一會兒來人就可以上花轎,快去跟老爺說把喜座先搬進來。”
“好的,小姐~”門外的丫鬟不知所以然,聽主子催地急便趕緊去與獨孤儒淵彙報。
不一會兒丫鬟就回來了,“小姐,喜座來了~”
“放門口吧。”獨孤曉夢不想讓太多人進來,人多嘴雜再識破了自己的計謀。
“小姐,新娘子入花轎前是不能腳占地的哦。”丫鬟好生提醒着。
“我知道了,你讓下人把喜座搬進來放門口就好。”獨孤曉夢講完話便藏到了芸莞身後,因爲床架上的錦簾能遮擋住其身子,外人進屋隻能瞧見依靠着床架的紅衣新娘。
“小姐,喜座放這可以嘛?”小丫鬟怯懦地問詢着。
“行行行,放那兒就好。”獨孤曉夢不耐煩地回應着。
“小姐,用不用奴才扶您坐到喜座上?”小丫鬟深知此刻的主子心情異常不好。
“不用,趕緊滾,出去,快點出去都~”獨孤曉夢揮動着芸莞的衣袖吩咐着。
“咗~”小丫鬟帶着下人連滾帶爬地出了屋,她深知主子打起人來手很重,尤其大婚當日更不能惹主子動怒。
绫羅綢緞藏青絲,不擇手段逃婚意,斷續難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