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偶陣雨

就在神翊爍找尋到神翊烯和姬兒時，芸莞一行人也在王老伯的帶領下來跋山涉水來到了仇池地界。

“夫人，再往前就是仇池城了，咱歇歇腳再去金戈也不遲。”澤楓霖小心翼翼地指着左邊的岔路口問詢着。

“好，那就進城好好休整一晚，明兒一早就出發。”莊妃坐了好幾日的車，也甚覺疲憊，還好她靠着念經禮佛挺了過來。

相比之下，芸莞就比較可憐了，若一直騎馬行進能呼吸到新鮮空氣，能看到美麗的風景，她還能好過一些。

澤楓霖見芸莞異常憔悴，所以才跟莊妃請示，他本意是想趕緊将莊妃娘娘送到四皇子的身邊。

“師父，你要不要騎會兒馬，好透透氣。”澤楓霖很是關切。

“也好。”芸莞看了看王老伯根本沒有要将馬匹還給自己的意思。

“我拉你上來，我再下去。”澤楓霖伸手想拽芸莞上馬。

“不用了，我還是回車裏吧。”芸莞身子無力地很，被澤楓霖輕輕一拽就騎到了馬背上。

“我怕你自己騎再摔下去，反正他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師父，你就乖乖地讓我騎馬帶你一程吧。”澤楓霖環住芸莞拽起了缰繩，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出發~”

“哦~”芸莞與澤楓霖從未這般親近，弄得她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師父，你是不是寒疾又嚴重了？”澤楓霖看着懷中人本應白皙的脖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沒有啊。”芸莞趕忙否認。

“那你爲何額頭滾燙，臉頰通紅啊？”澤楓霖一邊用手撫了撫芸莞的額頭，一邊問詢着。

“我……可能真的患了寒疾，頭痛地厲害。”芸莞輕撫着太陽穴，裝作很疲憊的樣子想掩蓋起内心的羞澀。

“師父，你可别生病啊，要是被三哥知道，肯定會責怪我沒照顧好你。”澤楓霖主動提起神翊爍是爲了給自己提醒，要控制好自己與芸莞的距離，雖然此刻的他很是竊喜。

“沒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芸莞正醞釀着見到神翊爍之後該說些什麽，她很想問他爲何不給自己回信，但又怕讓其覺得自己掌控欲很強，作爲男子有誰會喜歡被看管呢？

這倆人各懷心思，一直進到仇池城内都沒再說半句話，就連聒噪的王老伯都在刻意地保持安靜，離仇池越近，他越覺悲傷，也越想念他的小玮。

“王伯，你家原來在哪兒啊？”澤楓霖面對大街小巷不知該往哪兒走。

“在那邊，還得走挺遠呢。”王老伯往西南角的方向指了一下。

“要不要我們陪你回去看看？”澤楓霖随口問詢着。

“都化爲了灰燼，還有什麽好看的？”王老伯的眼神透着無盡的哀傷。

“要不要重建一下，我們幫你張羅？”澤楓霖依舊不死心，他就想驗證一下王老伯的話是真是假。

“多謝莊爺，咱們先尋個落腳地吧，然後小的再帶您去瞧瞧？”王老伯不好再拒絕貴人的好意，隻得先轉移話題。

“也好，那你帶路吧！”澤楓霖示意王老伯走在前面，他則翻身落地，牽着缰繩走在其身後。

面對人來人往的街景，他不想讓他師父感覺不自在，作爲守望者，他很懂分寸。

“這是城内最大的客棧了。”王老伯很慶幸仇池城沒被大火全部燒掉。

“嗯，那今晚就在此休息吧。”澤楓霖征求着芸莞的意見。

芸莞隻點點頭一句話都不想說。

“夫人，您今晚可以好好歇歇了。”澤楓霖一邊攙扶着莊妃一邊關心着，“有門檻，小心腳下~”

“霖子也好好休息吧，讓女婢來扶就好。”莊妃婉拒道，她不想被同情被可憐，她正努力習慣自己的眼疾，她不想讓她的烯兒太過擔心。

“我的房間就在夫人隔壁，有事叫我就好，好好照顧夫人~”澤楓霖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莊妃的女婢。

“師父，你還好吧？”澤楓霖見莊妃被女婢攙扶着上了樓，才轉過頭關心起芸莞。

“挺好啊，怎麽了？”芸莞刻意保持與澤楓霖的距離，才剛在騎馬時兩個人實在離得太近了。

“師父要不要陪我吃點喝點再休息呀？”澤楓霖聞到大廳内的飯菜香着實誘人，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吃不下，早點歇息，明兒一早還趕路呢。”芸莞坐車奔波甚覺疲憊，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

“師父有什麽想吃的沒有？我讓人做好了給你送回房間吧？”澤楓霖很想守在芸莞身邊照顧她，但孤男寡女理應恪守本分。

“真不用了，你自己吃點吧，記得給夫人送點粥，還有，别忘記給夫人熬藥。”芸莞說完就去休息，不願再與澤楓霖閑聊半句。

可一進屋裏芸莞就後悔了，房間很大陳設卻少得可憐，隻有床榻、衣架和兩把賞景的椅子放置在窗前連同一張小小的茶桌，此時隻住她一個人便顯得更爲空曠。

爲了分散注意力，芸莞坐在窗前沏了一壺茶水，一邊端起茶杯聞着熱騰騰的茗香，一邊望着窗外淅瀝瀝的小雨。

夜色漸濃，驅趕走了夕陽的餘晖，也隐藏起了烏雲的棱角，邊境的氣候真特别，陰霾竟與陽光同在，不知爲何那厚重的雲雨竟遮不住斜陽的光芒，興許是因爲雨過後明兒會是個大晴天吧。

芸莞有些懊惱，自己離開帝都的決定做得太過匆忙，好些必要的東西都沒帶在身上，她也從沒想過邊塞的景色會這般迷人。

若是此刻手邊有筆墨，芸莞定會将眼前的美景定格于畫紙之上，來紀念這偶然落得雨珠被夕陽的光輝映射成爲天幕挂下的琉璃簾。

最後一絲溫暖的光被夜的黑暗吞噬殆盡，芸莞起身想關起門窗，無意間瞟過街角拐過來的一男一女。

異樣的敏感在她的心裏愈見聚攏，因爲她發現那摟着女子走路的身形像極了她的三郎，隻是她看不清楚人臉，便無法印證心中的猜想。

芸莞立馬關上了窗戶，安慰着自己肯定是犯了相思病，所以才錯把路人當成自己思念的情郎。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對神翊爍那般了解，怎會看錯呢？她又忍不住輕手輕腳地将窗戶開了個縫想再仔細觀察一番，誰知那對璧人早沒了蹤影。

芸莞左顧右盼了半天也沒瞧見什麽，隻好躺回床榻上，疑惑與不安交織在一起攪得她心神不甯。

正在她鬧心不已之際，悠揚的羌笛聲響了起來，她沉浸在舒緩的韻律裏，漸漸進入了夢鄉。

雲戀戀，雨漣漣，天幕垂挂琉璃鏈，君映妾眼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