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女巫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溫欣看向她,眼神尖銳森冷,“當年,她被你的邪力侵蝕,才會設下這樣的禁制。”
所以今時今日,他們才不得不複活女巫,隻有這樣,才能打破天使舍下的禁制,結束這一切。
然而真的能夠結束嗎?
女巫複活,一場更大的浩劫在所難免。
這就像一場死局,道路的兩端,無論走向哪個方向,都是生靈塗炭。
但至少,他們眼前這一條,還能殊死一搏。
“艹!”
吳靜咬牙切齒地看着女巫。
女巫冷笑,“怪就怪她太過愚蠢又自不量力。”
塞文珂淡淡地一掀眼皮,“不是愚蠢,是沒你那麽奸詐。”
——此刻的直播間裏,不少仙人們撐着下巴,頭頂一團亂麻,一下子沒太明白是怎麽回事?
尤其是那些半路跑來的路人,看畫面上,幾個演員那副震驚又複雜的神情,感覺劇情好像還蠻厲害的樣子?于是一把抱住溫欣的粉絲嗷嗷求科普。
溫欣粉絲眼睛裏的驕傲都要溢出來了,不徐不疾地打字。
[很好理解啊,之前那些災難,都是天使設下的禁制啦,爲的就是防止他們找齊女巫的靈魂碎片複活女巫,可是不複活女巫,那些災難就會害死越來越多的人。]
[難怪!我就覺得好奇怪,女巫是抖M嗎?即想要人找到自己,又要千方百計阻止别人找到自己?]
[呃,那叫精分吧?]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們想啊,那些珠子看起來就很邪惡的樣子,怎麽會是真正的天使呢?]
[話說這個反轉還蠻有趣的說!]
[我們家欣寶貝真的好聰明哦!]
[要是沒拿到支線劇情的話,我可能以爲是天使黑化了呢!]
[對對對!這樣劇情就太爛大街了!完全沒了現在這種感慨萬千的感覺!]
[确實,這樣想想,天使真的好可憐!]
[她一定很愧疚吧!]
[太慘惹,搞半天都是自己人幹自己人。]
[……]
溫欣粉絲和路人忙着讨論劇情,黑子們的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身揣防爆重任的他們,眼看演員沒得黑,實力沒得黑,連團隊精神都沒得黑,這該如何是好?
靈機一動,黑劇本!畢竟一部電影的好壞,劇本才是立命之本!
随即屏幕上飄過幾條氣勢不是很足的彈幕,稀稀拉拉,混在别的彈幕裏。
[……年度最奇葩劇本,沒有之一]
[看了半天看了個寂寞]
[硬要反轉就真的好尬……]
[……]
這下連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幾句話把黑子怼得無話可說。
[???]
[雞蛋裏挑骨頭?]
[這還不精彩?難道你們想看國王背叛天使苟合女巫的三角戀戲碼嗎?]
[……]
——直播間裏熱熱鬧鬧,仙人們互相分享爆米花相親相愛,屏幕上,女巫那張充滿厭棄的大臉撐滿畫面。
她看着溫欣,一臉虛假嘲諷的笑意,輕輕撫掌。
“你還真是聰明,憑借幾個記憶碎片,就能想明白整件事的真相。”
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屍橫遍地的賽威多亞,國王查爾斯的屍體,就倒在此刻她腳下這個位置。
女巫尖銳的指尖刺破掌心。
多麽礙眼!
拔了舌頭都還不老實!
她兀自陰狠地笑了一會兒,忽然,神經質般臉色一變。
“哦對了!告訴你們一件有趣的事情,查爾斯那個蠢貨,他可是臨死前,都沒能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個人冷漠地看着。
女巫混不在意,直笑得捧腹,“哈哈哈!他恐怕到現在還以爲,天使真的黑化了!”
“神經病。”
吳靜忍不住罵了一句,嘴巴一張,吐出一口黑血。
池臨無奈地歎口氣,忽然注意到溫欣的嘴角,正緩緩上揚。
那笑容說不上多古怪,總之,怪幸災樂禍的。
“......?”
女巫蓦地收起笑。
她仰起頭,看向漆黑的夜幕,深吸一口氣,貪婪地聞着空氣中的血腥味,血色的瞳孔,灼灼的眼神中難掩猙獰。
“真是太美妙了。”
這一刻,她足足等了一百年。
遠處,賽威多亞的百姓驚恐地望着神樹廣場的方向,滾滾濃煙中,那雙漆黑的羽翼,幾乎籠罩半邊天幕。
在他們看來,那是黑化的天使,是邪惡的象征,是災難的伊始。
女巫的目光逐漸深邃迷離,一字一句,仿佛嚼生肉啖骨髓,咬牙切齒,“凱撒爾大陸将會徹底被黑暗籠罩,我要這裏的每一寸土壤,都被血液浸透,被血肉覆蓋,這裏的人,将永生永世,都活在……”
“他如果沒有發現,你以爲,你今天還能複活嗎?”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從下方傳來。
卡玫爾唇邊的笑驟然凝固,她睜大雙眼,淩厲的目光射向腳下,警惕地眯了眯眼睛,“你說什麽?”
塞文珂他們強撐着站起身,困惑地面面相觑。
溫欣平靜地看着女巫,聲音因爲虛弱而變得有些沙啞慵懶。
“你明明知道最後兩顆珠子就在賽威多亞,唾手可得的東西,卻非得要借助我們才能拿到……”
她笑了一聲,擡起右手,慢慢翻動自己染血手掌,像是在仔細察看什麽,然後将掌心合攏,輕輕拍掉上面的灰。
精緻的眉眼平淡自然,說出的每一個字,卻都令人心驚肉跳,叫人莫名覺得淩厲。
池臨猛地想到什麽,心跳驟然加速,連帶着手也顫抖起來。
他們每找到一顆珠子,天使的禁制就相當于減弱一分,女巫的力量被逐漸釋放,所以這次回到賽威多亞,鎮壓肉身的神樹才會出現異象。
然而既然女巫的力量早已開始恢複,那她又爲什麽非得要借助他們,才能沖破天使在百年前設下的那道禁制?
天幕中的黑霧聚攏又分散,像是女巫狂躁不安的靈魂,在風中搖搖欲墜。
溫欣擡起頭,漫不經心的語調,“你說,是爲什麽呢?”
狂風吹亂了身後的長發,一縷發絲滑過眼尾,如同一支筆,勾出一抹狡猾淩厲的冷光。
她看着女巫,有一瞬間,目光變得異常柔和,仿佛穿透那身皮囊,看向了靈魂深處。
女巫一動不動,鼻息略微急促,羽翼的末端,隐隐有聖光浮現。
溫欣背過手,獵獵狂風,仿佛節奏跳脫的背景音。
“你之所以必須要借助我們的手來拿回散落的靈魂碎片,是因爲有一股力量牽制住了你,你擺脫不了。”
她的語調很輕,很柔,眼神中透着股幸災樂禍的奸詐惡意,卻并不讓人心生厭惡,反而異常的嬌媚動人。
吳靜當場就看愣了。
心想我滴媽耶,這女人哪怕是演反派,估計都能圈一大波粉。
塞文珂和池臨猛地上前一步。
塞文珂的胸脯劇烈起伏,一股按耐不住的火,在眼中灼燒。
他就知道。
這女人肯定留了後手!
女巫臉色大變!
“那又如何!”她怒道,“沒有神劍,你以爲光憑……”
溫欣朝她平穩地攤開右手掌心,銀光開始閃現。
女巫一愣,面目近乎猙獰,“你!”
溫欣朝她燦爛一笑。
掌心的銀光迅速向兩側延展,在一陣爆閃之後,一柄銀劍,赫然出現。
手柄的位置,一雙潔白的羽翼溫柔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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