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欣脖子歪着,眉頭皺了起來。
樂悅在溫欣肩膀那兒露了雙眼睛出來,咽了咽口水,“卧槽,這,這小孩兒畫的啊?畫的啥玩意兒啊?”
任可兒跟怕觸黴頭似的,一股腦兒又把那沓紙塞回到溫欣懷裏。
溫欣猝不及防,“……?”
她把懷裏已經變得皺巴巴的紙鋪在桌子上,四個人圍過去,一張張仔細看。
因爲筆觸很輕,畫上的内容并不十分明晰,在暗得地方反而能看清楚些。
蠟筆是黑色的,在一張張白色的日曆紙上,不規則地塗出一塊塊黑色污垢似的圖案。
畫風極其抽象派,一大片鋪在一起,看起來有點詭異。
樂悅拿起最上面那張,開始發揮的想象力,“這是不是一隻雞啊?”
任可兒,“……你見過沒頭的雞?”
樂悅據理力争,“沒頭是沒頭,但是有翅膀啊!你看這兩根,像不像爪子?”
溫欣拿起旁邊那張,“這張有點像蜘蛛吧?”
紙上是一個黑色的半圓,上面飄了幾根黑色的線,大概是蜘蛛腳?
樂悅湊過去一看,“那你還不如說是中年秃頂的地中海呢。”
溫欣,“……”
竟無法反駁。
“這畫的都什麽啊?怪兮兮的。”樂悅想幸好畫的輕,要是畫得濃墨重彩的,肯定更吓人。
想了想,他突然拍拍溫欣的肩膀,壓低聲音,“哎,你說這小男孩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話音剛落,另外三個人整齊劃一地,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樂悅,“……”
摸摸鼻子,“我就那麽一猜……”
“會不會是因爲他隻是聽說過這些東西,從來都沒有見過,所以就自己亂畫?”溫欣随手拿起另一張紙,兩張并排放在一起打量。
說完,人忽然一怔。
頭頂劃過一道閃電,她左右來回看自己手上的兩張紙,将兩隻手慢慢并攏。
一隻手從側面過去,手裏拿着一張紙,接到了她右手那張紙的下面。
樂悅在後面嘀嘀咕咕,“你們也這麽覺得對吧?哎,這年頭,堅持真相的人總是特别孤單……”
任可兒翻了他一個白眼,看到溫欣和陸予珩的動作,困惑的目光落在他們身前三張紙上,表情頓時就變了。
一巴掌呼在樂悅後腦勺上,“吵死了!快看你個傻逼!是拼圖!”
“謝謝‘我的愛你莫能助’的……什麽?!”樂悅一愣,撲過去,當場尖叫雞附體,“啊!我的天呐!大家快看!謎底揭開了!居然是拼圖!神秘的拼圖!!”
“不愧是當紅小花!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大家快給溫欣點個贊!”
溫欣直接耳鳴,“……”
不問别的,就問拍攝中途弄死同伴,降不降級吧?
四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幾分鍾後,幾十張日曆紙整整齊齊地鋪平在桌面上。
溫欣把歪掉的一張小心翼翼推平,四個人齊刷刷倒退一步。
“大家快看啊,這就是最後我們拼出來的圖案。吓人?怎麽就吓人了?我看就烏漆麻黑一團……”樂悅說到這裏,語氣一頓,低聲罵了一句,“卧槽。”
直播畫面經過系統處理,比他們肉眼看要清晰許多,所以觀衆第一時間就看明白了那幅畫上畫的是什麽。
那是一個蹲在地上的人。
用胡亂的線條畫出的頭發差不多長及肩膀,身上破破爛爛,兩條胳膊瘦的骷髅一樣,角度詭異地撐開,抱着膝蓋。
看姿勢,他應該是擡着頭的,長長的頭發卻擋住了臉,隻能看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最恐怖的就是這裏。
和整幅畫粗糙的畫風不同,那雙眼睛畫的極其傳神精妙,那人視線仿佛穿透紙張,悲傷地盯着他們。
有一瞬間,溫欣甚至覺得畫上的人,對着自己眨了下眼睛。
任可兒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抱住了陸予珩的胳膊,“陸哥……”
陸予珩盯着畫的右下角,上前一步,順勢把胳膊從她手裏抽了出來,“看這裏。”
他指尖輕叩桌面。
溫欣靠過去。
兩個人屏住呼吸,生怕吹散了面前的拼圖。
右下角那張紙的最下面,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紅色。
溫欣以爲自己的眼睛已經很毒了,沒想到這家夥比自己更毒。
兩個人對看一眼。
是無意中弄上去的嗎?還是暗示?
溫欣把那張紙拿起來,仔細看那個位置,“不是血,應該也是蠟筆畫的。”
紅色,畫的會是血嗎?這人的眼神如此哀傷,是因爲這個嗎?
她把紙遞給任可兒,任可兒看一眼,都無語了,“這麽點點,哪兒蹭的吧?”
樂悅接過去,“我勒個去,你倆這眼睛,内含八倍鏡嗎?”
“是陸哥發現的。”任可兒糾正他。
溫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幅畫,“這幅畫,誰畫的?”
這樣的畫,誰會相信出自一個五、六歲男孩的手?
難道是孩子的父親?
那這畫的又是誰?
這幅畫是不是還有另一半?
樂悅的腦洞雖然遲到但總是會到,“他不是那百分之一嗎?”
溫欣,“你是說這是他的特殊異能?”
“昂!”
溫欣,“……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這孩子也太天賦異禀了,不僅血能遏制變異基因,還是個靈魂畫手?
把這堆紙疊好,這回任可兒不搶了,看着溫欣收進自己的蛇皮袋裏。再翻翻别的抽屜,全部空空如也。
小小的屋子就這點東西,一張上下鋪,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都已經檢查過了。
溫欣站在屋子中央,看着日落西沉的全息屏,真的有種身處地面的感覺。
這裏的人,一輩子都無法見到真正的陽光,如果男人的話是真的,找到這個男孩,或許真的能夠改變流沙城内,上千萬變異基因攜帶者的命運。
估計是粉絲一個勁兒在催,樂悅已經站在門口,“馬上就好哈,接下去去哪兒?那得和大家一起商量是不是?我再帶你們看看哈,後面進來的老鐵們,這裏是七十三區……”
任可兒也有些煩了,看着牆角窸窸窣窣爬過的黑色蟲子,摸着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可以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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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欣擡頭,暖黃的夕陽照在陸予珩臉上,深刻冷峭的五官也變得模糊而柔和,莫名的,她覺得他心情不錯。
這還真是稀了大奇了。
等等!
難道是有了什麽新思路?
溫欣趕緊拿胳膊肘捅捅他,“想什麽呢?”
陸予珩垂眸,看到她滿臉寫着‘有什麽發現要立刻和同伴分享哦’,洶湧的事業心都快要從眯着的眼睛裏溢出來了。
“……”
“在想今晚吃什麽。”
溫欣,“……”
也對,這确實是挺重要的。
咕噜噜。
肚子立馬很配合的叫了一聲。
溫欣,“……”
陸予珩失笑。
溫欣惺惺地低頭,餘光掃到床下的位置,視線一頓,又轉了過去。
這光線……
她看了眼全息屏,一步跨到了床邊。
全息屏落下的光線撲進床底,根據角度,應該能從床邊斜穿出來,但是現在明顯被切斷了。
“床下有東西。”
她正要蹲下,陸予珩伸手拉住她,“我來吧。”
他單手撐地,俯身看向床底,然後伸手,從裏面勾出一個巨大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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